第24章 充电宝成精?

  傅璟年几乎是飙车回的公寓。

  一路闯了多少红灯他已经记不清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杳最后那句凶巴巴的“滚回来给我当充电宝”，胸腔里那股因为晚宴闹剧而升起的暴戾和冰冷，竟奇异地被一种滚烫的、急切的期待所取代。

  她隔空出手，轻而易举粉碎了顾宇琛和苏薇薇的阴谋，护住了他。

  她让他滚回去。

  这种被需要、被命令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令人沉迷。

  他输入密码，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推开公寓门。

  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苏杳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面前一堆吃剩的日料盒子和那个装着天价“龙血竭”的锦盒发呆。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迟到了两分零十七秒。”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计时器，“夜宵钱从你下次治疗费里扣。”

  傅璟年看着她那副斤斤计较的小模样，一路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眼底漾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好，扣多少都行。”

  他反手关上门，脱下带着外界寒气的西装外套，扯开领结，动作自然得如同回到自己家。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坐下，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怎么？这药不合用？”

  “药是好药，”苏杳拿起一块三文鱼刺身塞进嘴里，含糊道，“就是药力太猛，我现在虚不受补，得等你这个‘主药引子’再给我多充几次电，夯实一下基础才能用。”

  傅璟年闻言，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荣幸之至。现在就开始？”他说着，就十分自觉地张开手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苏杳嫌弃地拍开他的胳膊：“急什么？刚吃完，不宜剧烈运动……呃，不宜大量灵力输送。”

  她擦了擦手，终于正眼打量他，灵觉细微地扫过：“刚才那‘引龙香’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无碍。”傅璟年摇头，目光却沉凝下来，“那香粉和之前暗算我母亲的，是同源？”

  “嗯。”苏杳点头，眼神冷了几分，“手法更阴毒，直接针对你的龙脉本源，想彻底引爆它。看来你清理门户，断了某些人的财路（或者别的什么路），狗急跳墙了。”

  傅璟年眼底寒光一闪：“我会查清楚。”

  “查是肯定要查的。”苏杳伸了个懒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狐狸般的狡黠，“不过在那之前……傅债主，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升级服务’的费用问题了？”

  傅璟年看着她突然放大的、莹润精致的脸，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喉结微动：“什么升级服务？”

  “你看啊，”苏杳掰着手指头跟他算，“以前呢，我只是个普通的玄学大师，提供算命捉鬼、镇宅辟邪等基础服务，收费虽然随缘，但还算公道。”

  “现在呢，”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成了你的专属‘龙脉理疗师’，负责梳理安抚你体内这个超级不稳定的大杀器，还得兼职‘人形净化器’，帮你把那些怨气毒素转化成我能吸收的纯净能量。技术含量高，风险大，耗材（我的灵力）也费。这属于顶级VIP定制服务了吧？”

  傅璟年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配合地点头：“嗯，顶级。”

  “所以！”苏杳一拍地毯，理直气壮，“收费必须升级！以前按次按秒都太亏了，我要求改为能量分成。”

  傅璟年挑眉：“能量分成？”

  “对！”

  苏杳眼睛更亮了，“以后呢，你每次‘反噬’或者定期需要梳理的那些龙脉怨气，净化后的能量，我们二八分账。我八，你二。毕竟主要出力的是我，你只是提供了点原材料嘛。”

  傅璟年：“……”他第一次听说还能这么收费的。

  他看着苏杳那副“快答应快答应不然亏大了”的小表情，强忍着笑意，故作沉吟：“二八？是不是有点……我太吃亏了？毕竟原材料（我自己）也很珍贵。”

  苏杳瞪眼：“那你还想怎样？一九啊？我九你一？也行！”

  傅璟年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被苏杳嫌弃地躲开）：“好，依你。一九就一九。你九，我一。”

  反正，他的不就是她的。

  苏杳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他：“这么干脆？有诈？”

  傅璟年眸光深邃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嗯。有诈。想诈你一辈子。”

  苏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微热，嘴上却不肯认输：“油嘴滑舌！一看就没少骗小姑娘，再加百分之十的精神损失费。”

  “好。”傅璟年从善如流，“都给你。”

  苏杳被他这无条件投降的态度搞得有点没脾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吃她的三文鱼，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

  这充电宝，越来越上道了。

  两人一个吃，一个看，气氛倒是难得温馨静谧。

  过了一会儿，傅璟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过几天有个私人拍卖会，据说有几件不错的古玉法器出土，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或许有类似你那块碎片的？”

  苏杳咀嚼的动作顿住，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圆了：“古玉法器？哪里的拍卖会？消息可靠吗？”

  她对一切可能和“镇龙玺”相关的线索都极其敏感。

  傅璟年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底微软，点头道：“可靠。是海外一个很隐秘的圈子流出来的东西，据说来自一座新发现的古墓，年代极其久远。邀请函很难弄，我正好有一张。”

  苏杳立刻放下筷子，抓住他的胳膊：“去！必须去！什么时候？在哪？”

  她的急切和重视，远超傅璟年的预料。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下周三晚上，公海邮轮‘女王号’上。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公海邮轮？”苏杳挑眉，“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销赃或者什么非法交易吧？”

  傅璟年笑了笑：“那种级别的拍卖会，游走在灰色地带很正常。放心，安全没问题。”

  苏杳眯了眯眼，打量着他：“傅璟年，你突然这么殷勤……该不会又挖了什么坑等着我吧？”

  傅璟年一脸无辜：“我只是想投其所好，讨好一下我的债主兼理疗师而已。毕竟，我现在‘人’和‘能量’都在你手里捏着呢。”

  苏杳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这个说法。但心底那点警觉却提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拍卖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晚宴的风波被傅璟年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顾氏集团股价彻底崩盘，面临多项调查。

  苏薇薇和蒋研被秘密送往一家看守极其严格的精神病院“疗养”，据说苏薇薇的脸是真的毁了，整日疯疯癫癫。顾宇琛则彻底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不知所踪。

  苏杳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吸”傅璟年（的龙气），就是研究那本《地脉杂论》，修为稳步提升，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直到第三天晚上，傅璟年照例过来“送夜宵”兼“被充电”。

  两人刚完成一轮高效的“灵力双修”，苏杳正心满意足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琢磨着是不是快能尝试冲击下一个大境界了。

  忽然，她口袋里那块一直很“安静”的黑玉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了，并且发出一种低沉急促的类似蜂鸣的警告声。

  与此同时，傅璟年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捂住胸口，额角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低吼，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剧烈。

  苏杳脸色骤变，立刻扶住他：“怎么了？”

  她的灵觉瞬间探入他体内，只见他心口那原本已经黯淡平静下去的龙形印记，此刻竟然变成了骇人的漆黑色。无数更加粗壮狰狞的黑色锁链虚影从印记中蔓延出来，疯狂地绞紧他的心脏，吞噬着他的生机。

  而一股更加狂暴、怨毒、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龙脉力量，正不受控制地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反噬，这是诅咒彻底爆发的征兆。

  “怎么会突然……”苏杳心头一沉，立刻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试图强行镇压。

  然而，这一次，她的灵力撞上那黑色的锁链和狂暴力量，竟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那诅咒的力量仿佛被某种外在的东西彻底激活加强了。

  “是……拍卖会……”傅璟年艰难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极致的冰冷，“那邀请函……有问题……是饵……”

  他猛地抓住苏杳的手，手指冰冷用力：“他们……等的就是……我诅咒彻底爆发……无力反抗……的时候……”

  苏杳瞬间明白了，那场所谓的拍卖会，根本就是一个针对傅璟年的局。

  用可能存在的“镇龙玺”碎片做诱饵，引她上钩（她知道她一定会去），而真正的杀招，是藏在邀请函里某种能远程引爆傅璟年体内诅咒的东西。

  只要傅璟年诅咒爆发，濒临死亡，他这“人形龙灵”就成了无主之物，或者任人宰割的羔羊。幕后之人就能趁机夺取他体内的龙脉本源，甚至控制那条被锁住的怨龙。

  好歹毒的计划。“妈的！”苏杳低骂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想动她的充电宝？问过她了吗！

  她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功德本源的精血喷在掌心，双手快速掐动一个极其复杂古老的诀印。

  随着诀印成型，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发丝无风自动，眸中金光流转。

  “以吾之血，引尔之魂！” “因果共担，命理相牵！” “契成！”

  她猛地将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掌心，狠狠拍在傅璟年那剧烈起伏、被黑色锁链缠绕的胸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苏杳的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

  而傅璟年则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仿佛挣脱了无尽束缚的、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长啸。

  他心口那狰狞的黑色锁链虚影在金光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骤然崩碎了大半。那狂暴的龙怨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苏杳体内。

  但这一次，苏杳早有准备。她疯狂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力量冲击着自身的修为壁垒。

  咔嚓……咔嚓……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冲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玄妙的境界。

  强大的灵力如同潮水般反馈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神魂。而随着力量被分担，傅璟年体内的诅咒之力明显减弱，虽然依旧痛苦，却不再有立刻毙命的危险。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为他承担了大部分诅咒冲击、脸色苍白却眼神亮得惊人的苏杳，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震撼、狂喜以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后怕。

  “苏杳！你……”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想要阻止她。

  “闭嘴！”苏杳打断他，抹掉嘴角的血，虽然虚弱，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狂傲，“一点诅咒反噬而已，还收不了我的命！”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和与傅璟年之间那种更加深刻、几乎血肉相连的契约感应，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迹的牙齿，又野又飒。

  “不过这账，得算清楚！”

  “帮你扛了这么大一波伤害，救了你的小命……”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虚弱却难掩兴奋的傅璟年面前晃了晃。

  “利息，翻倍！”

  “从现在起，你欠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还清了！”

  “傅、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