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找不到问题

  “李大哥，给我一点时间。”苏小玖语气沉稳。

  “我现在立刻去医院，看望病人，了解具体情况。”

  “如果……如果问题真的出在我们的罐头上。”

  苏小玖完全没有停顿，接着说道，“我苏小玖承担全部责任，绝不让您和百货大楼为难！”

  “该赔偿赔偿，该坐牢我去！”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推诿。

  这份担当，让李为民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无奈和担忧。

  他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

  “去吧去吧！赶紧去处理！这边……我先尽力稳住！”

  “唉，你这孩子……”

  苏小玖看着李为民有些有愧疚，她知道李为民帮自己承担了很多来自上面的压力。

  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直奔市医院。

  苏小玖提着水果和营养品刚进门，表明自己是做罐头的就遭到了痛骂。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做的什么害人东西！”老大爷的儿子猛地站起来，眼睛赤红，指着苏小玖的鼻子骂道。

  “为了挣几个钱，良心都被狗吃了！看我爹被你们害成什么样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苏小玖脸上。

  苏小玖站在原地，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大哥，大嫂，对不起！让你们和家人受罪了！”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

  “我今天来，不是来推卸，就是专门来道歉，来看看大爷的！”

  家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歉弄得一愣，骂声顿了顿。

  苏小玖直起身，将水果放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

  “大哥，大嫂，这点钱不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大爷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请您一定收下！”

  那儿子看着厚厚的信封，又看看苏小玖清澈而诚恳的眼睛，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但语气依然生硬。

  “……算你还有点良心！”

  苏小玖虽然取得了家属的原谅，但是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只是确认了老大爷确实是吃了村子里的蕨菜罐头才导致住院的。

  离开医院时，苏小玖的心情无比沉重。危机并未解除，她必须立刻回去，彻查生产流程，弄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苏小玖把医院发生的事情和李为民说完，就连夜赶回了村里。

  她到家告诉了一下顾隐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水都没喝一口就赶忙到了村委会，让村长把赵大娘以及帮忙的几个婶子都叫过来。

  等婶子们都到了，苏小玖把医院出具的报告复印件放在桌子上。

  “婶子们确实是咱们的罐头吃坏了人。是赵大娘做的蕨菜罐头。”

  赵大娘一听这话吓坏了，一个劲的搓着手，“这……这可咋办啊？”

  “俺当初就该自己做就好了，我就说我没有李寡妇的本事，带不了你们一起做，现在出事儿了。”

  苏小玖看着赵大娘，知道她第一次卖完之后，看李寡妇卖的多，有些羡慕。

  而且李寡妇那边除了走得近的几个婶子，也不再带人，于是赵大娘就被村里好几个婶子盯上，求着她带大家一起做。

  赵大娘也想挣多点，又抹不开面子，才在大伙的央求下带着几个婶子一起做罐头。

  赵大娘本身没有什么能力，所以一出事情她就慌了。

  “赵大娘，你别着急，我们现在一样样的排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苏小玖有条不紊的开始询问，“蕨菜的来源是谁负责的？”

  负责采集的李婶立刻站起来，语气急切，“小玖，蕨菜都是当天一大早，我们几个亲自上山采的。”

  “露水都没干呢！绝对新鲜，每一筐都过了眼，老根、烂叶一点没留，就在后山那片坡地采的。”

  苏小玖点头，李婶的为人她信得过，而且以现在医院的报告来看，出在这个环节的可能性比较低。

  “清洗环节呢？”他看向另一个婶子。

  “小玖，俺敢拍胸脯保证！”张婶急忙开口，“严格按照你教的，一遍清水漂，一遍盐水泡，最后再用清水冲一遍，反反复复洗了三遍！”

  “一片叶子都没马虎！水都是挑的井里最干净的水！”

  流程听起来无懈可击。苏小玖蹙眉，目光转向负责最关键步骤的人。

  “焯水过程呢？王婶。”她声音沉了沉，“这是杀菌和去除蕨菜本身微量毒素最要紧的一步。”

  被点名的王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了些，她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边缘，声音有些发颤。

  “小玖！这、这环节我真的一点没敢偷懒啊！我敢赌咒发誓！”

  “水烧得滚开，咕嘟咕嘟冒大泡才下的蕨菜！煮了多少时间，我看着墙上那个旧挂钟，秒针走够了圈数，一秒没少！”

  “我心里绷着根弦呢，知道这事关人命，眼睛都没敢多眨啊！”

  王婶的急切和委屈不似作伪，她甚至红着眼圈补充，“要是这环节出岔子，我、我天打雷劈！”

  苏小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最后看向负责封装的赵姨。

  赵姨默默将几个已经空了的罐头瓶子放在桌上，指着瓶口：“封装前瓶子都用开水烫煮过。而且都按照你说的反复煮了三遍。”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每个环节都被当事人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流程看似完美无缺，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疏漏。

  原料新鲜，清洗认真，焯水到位，封装严密……仿佛所有步骤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正确运行。

  可最终的产品却诡异地变成了能让人躺进医院的东西。

  问题出在哪里？

  苏小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她看着几位婶子焦虑又带着点无辜的眼神，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更多东西。

  内部自查，似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找不到问题根源，就意味着同样的事情可能再次发生。

  这是苏小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但现在也只能先让几个婶子回去。

  苏小玖正坐在村委会里陷入沉思，就听见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小玖，还没吃饭呢吧？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苏小玖抬眼就看见顾隐操控着轮椅抱着铝饭盒在村委会的门口。

  苏小玖把顾隐连人带轮椅抬起来，越过门槛。

  “小玖，先吃饭。”

  看着苏小玖吃饭都吃的心不在焉，顾隐道，“我猜从这里能找出来问题出在哪。”顾隐指了指桌上的一沓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