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预感不好
作者:酒精棉片
温建设闭了闭眼睛，看着温逐风点了下头。
那里面翻滚着的情绪，比刚才在审讯室里还要汹涌。
他看着床上有些瘫软的曲月，又看了看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割了一下，血哗啦啦的往外冒，止不住了似的。
“胡敏华交代了。”
温建设的声音很沉，字字偶读挂着千斤重，
“是一种神经毒素，没有特效解药。”
温逐风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汁水四溅。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唯一的办法，是在短时间内，用大量的新鲜血液进行全身置换，从而排毒。”
温建设艰难地继续说道，
“这么做，风险很大，置换后有三天的排异期……”
“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她自己。”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文建设的呼吸声。
温建设看着曲月，这个他从没瞧得上的儿媳妇，她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活了半辈子，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攸关，却从未见过这样平静的。
这份平静，让他心疼。
“孩子，”
温建设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还是第一次正视曲月，
“你……还有没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
这话太残忍，身经百战的温建设，也说的颤颤巍巍。
曲月还没开口，温逐风却抢先一步走到温建设面前，
“爸，”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明天去领证。”
“我要娶她。”
温建设一怔。
他看着儿子坚毅的眸子，他觉得这儿子从没这么认真的和他说过某件事，这是头一次。
“好，我支持。”
温建设又把目光落在曲月身上，他这才猛然想起，这病房里好像少了什么人……
“你的父母呢？”
温建设看向曲月，
“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不在？”
曲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温叔叔，我妈身体不好，我爸也是大病初愈，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
“有的事情，我能做主。”
一句话，让温建设彻底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爱上这个姑娘。
这无关乎什么童年的情谊，无关乎什么一件棉袄的恩情。是因为她这个人，她这颗心，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爱。
想到这些，温建设的眼眶，也红了。
他绕过温逐风，走到曲月床边，这个在公安部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带着一丝愧疚。
“对不起。”
他郑重地向曲月道歉，
“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我们家牵连了你。”
他又道，
“但这件事，我认为还是该告诉你的父母。他们有权利知道。”
曲月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温建设没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曲月的身子已经软得像一团棉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了。
温逐风喂她吃了点东西，用军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稳稳地搂在怀中。
他下楼的动作很轻，仿佛轻轻一颠，怀中的人就会碎……
民政局。
办事员看着眼前这对奇怪的新人。
男人高大英俊，一身军装笔挺，只是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虽然在笑，可她总能感觉得到男人的悲伤要溢出眼底……
他怀里的姑娘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病得很重。
“同志，你们？”办事员有些迟疑，不确定他们来做什么。
“我们来领证。”温逐风递上了结婚证明，还有自己和曲月的证件。
走廊里，排队人们的异样目光，夹杂着同情和错愕。
“姑娘这是得了重病吧？”
一个大妈小声议论，“真可怜啊。”
“这小伙子真不错，这叫不离不弃！”
“也不看看人家是干什么的？当兵的，不愧是个当兵的啊！”
对于众人的议论声，温逐风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抱着曲月，默默等待工作人员的审核。
曲月努力睁开眼，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心里又酸又暖。
不知不觉间，曲月的手被温逐风握着，他带着他按手印，带着她签字……
当那两张崭新的结婚证递到温逐风手里时，他抱着曲月的手，越来越紧了。
他低头，在曲月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小月，我们终于是夫妻了……”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手背上。温逐风突然眉眼一动，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背上……
不是眼泪。
是血！
殷红的血珠，正从曲月的鼻孔里往外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很快就染红了包裹着曲月的大衣。
“小月！”
温逐风的心脏骤然停了几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不了了！”一直守在门外的温建设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他看着曲月流血不止的样子，脸色铁青，
“现在！立刻回医院！”
他转身对身后的秘书吼道，
“马上联系军区总院！通知部队，研究所和市局，所有A型血的，立刻去医院集合献血！”
“我说的是立刻！”
……
周家。
周立正在院里浇花，他看见后方营区的小战士们，正在列队往外跑。
这没什么稀奇的，但家属院的家属们，也是携老扶幼的往外冲，他立刻引起了警觉。
“紧急通知！所有A型血的同志，立刻到军区总院集合献血！重复一遍，是紧急任务！”
周立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大的阵仗，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来不及多想，作为曾经的所长，他有着绝对的执行力。
他套上衣服，也来不及和张卫萍说，跟着大部队往外走去。
“A型血的，跟我走！快！”
军区总医院门口，一群警察跳下警车，还有零零散散骑摩托的，骑自行车的，从四面八方涌进部队医院。
周立站在医院大厅，心脏莫名地狂跳不止，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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