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相

  曲月一听这话，立马笑了一下。

  “你还是别跟我说了，”

  “我听不起。”

  曲月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这个张卫国真有意思，谁欠他的，还是他是大明星啊，他的隐秘咋就这么值钱呢？

  自己听他点秘密，还要帮他养活一个大活人？

  越想越气，曲月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张卫国脸上的肌肉颤动，冲上前就像一堵墙似的，把曲月的路拦的死死的。

  曲月见状，仰起头盯着他，

  “咋，你要杀人灭口？”

  张卫国身子一软，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像是要哭，又像是委屈到不行……

  他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最终压在自己的脸上。

  “小月。”

  “小月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我欺负你，我欺负我姐……我现在真的知道我错了。”

  妈的，又开始扯淡了。

  曲月拽住张卫国的衣裳，把他狠狠地往后扯了一下。张卫国喷的一声砸在地上，他很快爬起来，牙齿就要攥出血似的。

  “我说！”

  “我说……”

  阴暗的客厅里，女人站在角落里，无声的抽泣。

  “那场火，是在后半夜烧起来的。”

  农场的草料间里住了四个人，张卫国和其余三人很快被浓烟熏昏了。等他醒过来时，他和另外三人已经躺在了安全的角落里。

  浓烟里，一直血糊糊的手突然抓住他。

  张卫国吓得一哆嗦，男人就像一只怪物似的，冲到他跟前。

  他看清了，身前的怪物是狱友崔明。

  “火是我放的……”

  “我本来打算把你们救出去，假装见义勇为，申请个减刑啥的。”

  “但，但是……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张卫国顺着崔明的腿看去，他被掉下的横梁砸了，下半身已经没了。豁口处汩汩冒血，全身颤抖不止。

  张卫国决定勇敢一回。

  “你休息一下。”

  “什么都别说了，我救你出去。”

  张卫国要抱起他，突然间，崔明薅住张卫国的领子，把嘴压在他的耳朵上。

  “来不及了，我活不成了，”

  “听着！我把这个天大的机会留给你 。”

  “人是你救的，明白么？”

  张卫国哆嗦了一下，脑子里乱想了很多事情。他本来要坐四年监狱的，这就要出去了……

  出去后，自己能干啥？

  要不要去找姐姐……

  一瞬间，他的思绪被崔明的话扯了回来。

  “答应我，答应我一件事，我老婆在外面要生了，照顾好她。”

  “不需要多，给她一口饱饭就行……”

  “答应，”

  说完这话，崔明的身子轰的一声砸在了张卫国的腿上，把他震的五雷轰顶。

  崔明的眼珠子像泡在血池子的两个玻璃珠，漂浮在池子里忽上忽下，他醒了，彻底的醒了。

  短短几秒钟，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儿。

  好好的一个壮年，说没就没了。

  人生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么？

  没有。

  “小月，”

  张卫国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我都说了，就是这么回事。”

  “你把我送进去后，你能不能给她一碗饱饭……”

  “我答应过人家，我不能做不到。”

  不等曲月回答，张卫国噗通一声跪在了曲月跟前。大肚子的女人再也受不了了，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个答案，是曲月做梦也想不到的。

  她想过狗不吃屎，但是从没想过张卫国能好好做人……

  告发？

  让他坐牢？

  曲月在心底把这个念头碾碎。

  “给你半天假，明天别迟到了。要扣钱的。”

  曲月的话留下了，人走了。

  张卫国瞬间软了身子，他瘫坐在水泥地上，听见院门砰的一声撞上后，他才打了个激灵，眼睛颤颤巍巍的看向院门口。

  “月……”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谢谢……谢……”

  女人赶紧上前，把跪在地上的张卫国扶了起来，她给张卫国找了个干净毛巾。

  等张卫国喝了口水稳定下来时，她才捏着毛巾，小声问，

  “张大哥，她是谁啊？”

  “我外甥女……”

  张卫国把自己和曲月的事，全部告诉了女人。女人沉默了好半晌，坐在冷冰冰的板凳上，低头默默的说，

  “你是好人，你外甥女儿也是好人……”

  张卫国摇头，

  “她是，我不是。”

  咚咚咚！

  院子里的破门板响起，张卫国条件反射是的站了起来，站的笔直，他又把这里当成监狱了，可惜前面的女人不是管教。

  “我去开门……”

  女人的声音把张卫国的灵魂从监狱里扯了回来。

  他砰的一声坐回到沙发上。

  “张大哥！”

  “你外甥女……”

  这一天，张卫国已经被吓的虚脱了。听见曲月去而复返，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出溜一下顺着沙发跪滑在地上，扒着门缝看院外。

  只见曲月站在院门口，也没打算进门，她塞给女人一兜子花花绿绿的罐子。

  “你太瘦了。”

  “怀孕期间要补补，这是麦乳精和奶粉。”

  女人刚抱稳，曲月转身就走。

  “喂，”

  女人喊了一声，曲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她。

  “谢谢你。你们都是好人。”

  曲月淡淡的笑了一下，很轻，她什么话也没说，快步消失在巷口。

  张卫国抱着门框子，牙齿咬着口腔里的肉，一股血腥气蹿了出来。他的脸烧得慌，他的心要憋屈炸了……

  “我之前都做了什么啊……”

  “我他妈的都做了什么！？”

  他瘫坐在地上，把头埋在两腿之间。

  临近十月的欧洲，已经有些凉意。

  萧至南脱掉睡衣，从衣架上扯了一件衬衣套上。他突然发现衣柜里还留着一件唐小姐的套装，随手扯下扔在地上。

  他和唐小姐已经分手了，这衣服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会留在这套别墅里。

  “萧先生，您的传真放在书桌上了。”

  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

  “嗯。”

  萧至南随口应了一声，一边系纽扣，一边走出了衣帽间。书房就在衣帽间的隔壁，他推开书房门，晌午的阳光铺在了书桌上。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传真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眼神骤然一凝。

  这是江城的报纸……

  头版赫然印着“温逐风和曲月订婚”的黑体大体。

  萧至南的手指猛然收紧，纸张边缘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瞄准垃圾桶，准备把纸团投进去。可他改主意了，他展开皱巴巴的纸，抚平，重新将传真纸铺在书桌上，凝视着那两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过“曲月”二字。

  他抄起电话。

  “喂，我收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快点，我迫不及待。”

  萧至南的目光凝视着远处海平面，眼中翻涌，仿佛是海底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