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遗恨

  “不是生病，我们记得很清楚！”

  邻居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回忆起来。

  那是个盛夏的雨夜，雷声轰鸣，家属院的人都睡了。周家却发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谢紫云的尖叫声。

  “我们都被吵醒了，套上衣服就往这屋里赶。”

  “血啊……你哥做噩梦，半夜起来的时候，摔到后脑勺了。”

  “我们大家伙把你哥送去医院的。”

  周默言站在原地，回忆起去年的事情。等他们接到大哥出事的消息时，大哥已经火化了……

  按谢紫云的说法，大哥得了不好的传染病，医生建议火化。

  太不正常了。

  周默言突然觉得很冷，在这春日的夜里，众人都穿着单衣，而他穿着大衣还冷得发抖。

  他想起来一件事，声音压的很平常。

  “我哥在哪摔的？”

  一个热心邻居指着周家的斗柜，

  “那附近，我来的时候啊，墙上地上全是血！”

  “他家抹过大白，都盖掉了。”

  就在周默言看向斗柜时，周强盯着斗柜方向吓的缩了一下，他往里挪，使劲儿的挪，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墙里似的……

  周默言看见了这一切，他二话不说，走到斗柜前，伸手压在柜子上，用力推了推。

  斗柜被挪出了一半，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

  墙缝里渗出暗褐色的痕迹，是蜿蜒而下的血迹。周默言的手指触到墙面，指尖开始颤抖起来……

  他猛地将手缩了回来，短暂的停歇后，拼命的推开了斗柜，整面墙暴露在眼前。

  墙上赫然显现出骇人的痕迹。

  凭借法学教授对的敏锐直觉，这绝不可能是摔伤留下的血痕，这是重物撞击后，留下的喷溅状的血迹。

  周默言目光微颤，看向周强。

  “那天晚上，你看见了什么是么？”

  周强哇的一声哭了，

  “妈妈……”

  “是妈妈和爸爸打架了。爸爸说要离婚，他受不了了。”

  “妈妈推他，爸爸没站稳就摔在了柜角。爸爸昏了，妈妈就……”

  谢紫云那起家里的小锤子，一锤锤的锤在周默林的后脑上上。直到男人断气后，她收拾了一下现场，拼了命的出去喊救命。

  就在全场惊骇，众人沉默时。

  站在曲月身后的温逐风，目光冷峻的扫向周默言。

  “这是故意杀人。”

  周默言打了个激灵，他顺着那熟悉的男声看去，忽然看见了曲月那张冷漠的脸，心中骤然一惊。

  他就像疯了似的，卷着浑身的死气，踉踉跄跄的走向曲月。

  他没了骨头，每一步都是软哒哒的。

  “曲月……对不起……”

  他发现谢紫云对自己来说，从头至尾，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为了这么个货色，竟然把自己的婚姻搞丢了，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搞丢了……

  他扬起手，撕碎了所有的副局长，厂长，法学教授的尊严，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我眼瞎！我对不起你！”

  “月……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我哥哥只是，”

  “我以为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周默言的声音颤抖着，已经连不成句了。他每句话都含着无限后悔，每个字都带着对自己的唾弃。

  曲月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她上辈子的命，她爱他，能为他豁出命的那种！

  这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把命交出去了。

  温逐风见曲月不动，他也不动。

  但是他默默站在曲月身后，时刻警惕周默言。

  周默言忽然往前一步，跪倒在地。他的指尖狠狠抠进地板缝隙，指甲前端已经开始流血了。

  温逐风以为他要动曲月，猛地把曲月往自己身边一扯，目光就像刀锋。

  曲月险些砸在他怀中……

  她喘息一滞，只觉得温逐风把自己护的死死的。

  “没事。”

  她轻轻地说了一声。

  她把温逐风压在自己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周默言。

  “咱们的事情，早就结束了。”

  “你现在应该好好照顾周强……”

  周默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曲月。

  他和曲月眼神相交的那一刻，他仿佛放下了很多事情，他知道，她的眼中，真的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把目光挪向了墙角瑟缩的侄子。

  好几天没洗脸了，周强已经脏的像个小要饭的。

  周默言踉跄爬向周强，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叔叔错了，叔叔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家好么？”

  周强就像一只受惊吓的小猫，尖叫一声，猛地从周默言怀里挣脱，冲进了曲月怀中。

  “我怕！”

  “婶子，阿姨，我想跟你走！”

  “只有你对我好……”

  他语无伦次。

  看着周强手腕处层层叠叠的伤，曲月心头一紧，蹲下身将孩子轻轻揽住。

  头顶上，传来温逐风的声音。

  “要不，先让他住在我家？”

  温逐风的声音很轻，

  周默言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得知曲月把周强安置在温逐风家，张卫萍一脸愁容，坐在曲月床边开始叠衣服。她叹了口气，手里动作不停，

  “你啊，周强那小子坏的要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曲月疲惫的打了个哈气。

  如今曲阳去住校，家里宽松多了。

  她打哈气的声音，也比以往大了不少。

  “妈，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再说，这孩子也有自己的苦衷……”

  张卫萍叹了口气，手里的衣服叠了又拆。

  她没想到，曲月心软也就算了，温逐风这孩子也跟着犯了心软病。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小月，差点被谢紫云母子害死啊！

  更可气的事……

  张卫萍没忍住，紧紧攥着曲月的胳膊。

  “谢紫云是杀人犯，杀了周默言的哥哥？这件事是真的啊？”

  她惊恐的目光，伴随着颤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应该是的。”

  曲月回答。

  她捏了捏冰冷的手，想起了谢紫云的事情。

  她的心狠手辣，原来是有基础的。

  只是曲月没想到，谢紫云连自己的丈夫都干杀……

  周家大哥的死，十有八九是谢紫云脱不了关系。

  因为，周默言做大学教授时，对这些事情很有研究。他一看血液的方向，就能判断这件事的真假。

  就在曲月陷入沉思时，张卫萍猛地扔下衣服，站了起来。

  “妈，咋了？”

  张卫萍背对着她，捂着自己的鼻子，她的声音有点急促，

  “没什么，我溜了点鼻涕，我去擦一下。”

  曲月正在琢磨谢紫云的事情，哦了一声后，继续陷入沉思。

  她没注意到，水泥地上有一滴血，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