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原来是你

  曲月怔了一下。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自己一时间真的想不起来……

  可，她抬眼凝视着温逐风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疯癫，而是亮晶晶的期待与执拗，是绷紧的琴弦。

  她重新闭上眼睛，细细的想……

  她一点点的拨开记忆中的云海，往自己的童年深处探究。

  忽然，一段模糊的画面涌了出来。

  曲月六岁那年，父亲曲国强出差去了海城，妈妈也因公需要去海城做技术交流。

  家里没人带孩子了，两人一合计，决定把她和曲阳一起带上……

  白天，父母都去工作了，把她和弟弟留在招待所。

  弟弟饿，哭着要吃饭，曲月只能拿上粮票，出去找招待所的食堂。可是风雪太大，她找着找着就迷路了。

  雪地里，她看见一个没穿衣服的大哥哥，被打的遍体鳞伤。

  他蜷缩在雪堆里，浑身发抖，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你把你的红棉袄脱了，给我。还要去帮我报警……”

  “你还记得么？”

  “我……记得。”

  曲月声音微颤，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就像海浪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她记得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过来，把男孩身上的袄子拔下来，甩在地上。

  男人指着她，

  “死小鬼，你管什么闲事！？”

  “小心我杀了你，把你爸妈都杀了！”

  男人狞笑。

  小曲月抱起自己的棉袄，一点也害怕。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倔强的盯着那男人，

  “杀人是犯法的！”

  “我就要去报警！”

  说完，曲月一溜烟的跑了。

  等她真的把警察带来的时候，男孩早就没了踪影，为此，她的爸妈还被叫到了公安局做了笔录，挨了训斥。

  曲月仰起头，用手拭去了温逐风眼角的泪水……

  “我带警察来了，可你去哪了？”

  “我没找到你，还被警察训了一顿。”

  那天晚上，她被妈妈教育到了下半夜。

  把弟弟独自留在招待所，是一宗罪。报假警，糊弄警察玩，是第二宗罪……

  还是曲国强紧紧护着曲月，打死也不相信曲月报假警，这才把妈妈的气性压了下去。

  “我算倒了霉，被骂了一整夜。”

  曲月蛐蛐……

  “你到底去哪了？”

  温逐风破涕为笑，指着自己的脑袋，

  “不记得了，十岁之前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有个穿红棉袄的女孩救了我。她的眼睛，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

  “刻在我脑子里！我一直没忘记过。”

  屋外，林珍珠的手压在门框边，活生生的把周立挤到了身后。

  她掩着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泪顺着指缝，就像一条线的是往下滑。周立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半晌，他终于不可思议的开了口。

  “林大夫，咱们两家，可真够有缘分的……”

  虽说不是呢？

  林珍珠回望这周立，重重的点头。

  屋里，温逐风拉着曲月，走到了自己书桌后。看着屋外门缝下的光影乱颤，他紧紧的抱着曲月……

  “我怕我的病会严重，会忘了你。”

  温逐风的声音很平静，只有在和曲月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才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在剧烈颤动。

  “你不要离开我好么？”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要看见你。你别离开我！”

  “不会。”

  曲月任凭他抱着，就像哄孩子似的。

  “别说不会！要发誓！”

  温逐风急了。

  “我这个人从来不迷信，也很理性。但是今天，我要你发誓！”

  曲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破天荒的点了下头。

  “我发誓。”

  她缓缓的举起指尖，先是在温逐风炙热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把指尖指向了天花板。

  “我发誓，我要是离开你，我就一辈子不能发财。”

  温逐风皱了皱眉，

  “就这？”

  “不够，要更重的。”

  曲月有些恼，

  “这已经是很恐怖的惩罚了！我不能发财啊？简直就是要的命……”

  “不够，要更重的！”

  温逐风执拗起来，蒸汽火车头都拉不回来。

  站在桌子后，曲月的鼻尖几乎被温逐风的唇抵住了。他们呼吸缠着呼吸，心跳在狭小的书桌间共振。

  曲月猛地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

  “我发誓，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失去你……”

  这话就像小猫儿毛茸茸的爪子，在温逐风的心尖上挠了一下。

  温逐风瞬间红了耳朵，耳朵尖红得几乎发黑，血液忽的往下进入耳垂，流进了耳根子，蹿的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扣，

  “我不会让你失去我的。”

  他的声音很笃定。

  张卫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曲月还没回家，正在家里给林珍珠母子两人准备吃的……

  周立坐在张卫萍对面抽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小温，很好。”

  温逐风很好，这一点张卫萍很清楚。

  曲月离婚后，她真心希望女儿能和温逐风好好发展一下。

  可她很现实，温逐风的病就像一把刀，悬在她的心尖上。她真的心疼女儿，不想让她过的辛苦……

  “你知道的，老周。”

  “小月命苦，她爸走得早，她从小就没过啥好日子。后来嫁人了……被他前夫整的生不如死，连工作都丢了。”

  “好不容易离了婚，我真心希望小月能过的轻松一些……”

  周立沉默着，听张卫萍说话。他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幸福。

  可她和温逐风……

  唉，周立叹了口气。

  温家。

  天都黑了，曲月还被温逐风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经过刚才的“情海生涛”，曲月的心平静下来。

  “那个，”

  曲月动了动心思。

  现在的温逐风，和之前太不一样了。

  他对自己这番话，听着像表白，可细细一想，又掺杂了其他意味，还要排除他神志不清醒的因素……

  所以，这是不是表白，还两说呢！

  “你刚说，让我不离开你，是什么意思啊？”

  曲月厚着脸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