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不能死

  曲月见她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心猛地一揪。

  她的脚步犹豫起来。

  谁料，林珍珠急得推了她一把，

  “去啊，快点！否则要出人命了！”

  曲月神情一凌，这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按了下林珍珠的手，转身冲出病房。

  此时，走廊乱成一团。

  护士们试图拦住温逐风，他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拨开人群，头也不回的朝着医院大门狂奔出去。

  鲜血顺着手背滴落在地，成了斑斑点点的红梅。

  曲月顾不得多想，拔腿追了上去。

  身后，护士抱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冲了出来。

  曲月认得，这是温逐风的大衣。

  她焦急的看了一眼温逐风消失的走廊尽头，眼中塞满了担忧。温逐风就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冲进雪里，搞不好会冻伤的！

  曲月抓起大衣，顺着血迹拔腿就追。

  病房门前，秦天阳紧抿嘴唇，目光阴沉地盯着温逐风消失的方向。

  曲月刚冲到大门口，就和张卫萍撞了个满怀。

  “妈……”

  张卫萍的脸色煞白，看着曲月勉强挤出一丝笑，“你去哪啊？我刚才看见温所长……”

  曲月猛地抓住张卫萍的手，

  “她朝哪个方向去了？！”

  张卫萍有些茫然，回头指了一下黑洞洞的街道。曲月抱着大衣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风雪中。

  “妈，你赶紧回去！”

  曲月的声音留在了医院门口。

  可张卫萍怎么放心曲月？

  天黑的时候，周立的警卫员来传话。

  说曲月已经知道了真相，她很受打击，目前情况不稳定。

  张卫萍坐不住了，要出去找女儿。谁知，刚出门温逐风又来了，说曲月找到了，目前在他家，让她自己冷静一个晚上。

  可张卫萍心如刀绞，她怎么能放心呢！

  于是，她思来想去了一个小时，决定去找女儿谈谈。谁知，温家人去楼空，还是温逐风的警卫员小汪，把自己送来了医院……

  “小月！妈妈跟你一起去。”

  张卫萍毫不犹豫，裹着围巾冲进了凛冽的风雪中。

  曲月见妈妈跟来了，心头一酸，眼中骤然涌起热意。她没主动提起周立的事情，而是换了个别的话题。

  “妈，最后看见温逐风，是往这儿走么？”

  张卫萍喘着气点头，

  “没错，就是这儿。这黑灯瞎火的，温所长是咋了？”

  曲月没把医院发生的事情告诉妈妈，只简单说，温逐风好像很不舒服。

  她们母女二人顶着风雪，在茫茫夜色中艰难前行。

  气温越来越低，曲月紧了紧手中的大衣，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可她走出去半个多小时了，也没看见温逐风的影子……

  前方，是铁轨。

  铁道在雪中蜿蜒向前，时而闪烁的信号灯，勾勒出它的形状。

  “在哪……”

  “你在哪？”

  曲月喘着气，白雾笼罩了她的口鼻。

  这气温绝对有零下二十度，可温逐风只穿了一件羊毛衫……曲月左右看着，眼睛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目标。

  前方拦着三米多高的铁道网，温逐风一直顺着这条路走，在这儿也得被拦住了啊！

  可她，看不见温逐风的影子！

  “月儿？”

  曲月猛地一回头，才意识到妈妈跟在自己身后。

  张卫萍正要开口，嘴巴却被什么封住了似的。她站在原地，时而看向自己的鞋面，时而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妈妈如此紧张，说话也要小心翼翼的，这还是曲月第一次看见。

  忽然，她心底涌过了一股酸涩的暖流，像雪夜荒原里冒出的一股温泉水，让她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妈妈也会害怕，也会无助。

  自己只顾得自己的情绪，却从没想过妈妈也有情绪。

  她知道自己得知真相，她比自己更加惶恐不安……

  想起妈妈这两辈子对自己无条件的好，曲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母亲搂进怀里，

  “妈，我错了！”

  “我不应该让你担心的！”

  “不管我是不是你生的，你都是我亲妈！”

  风雪中，张卫萍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搂住了自己的女儿。

  她的眼泪在寒风中无声滑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准备的长篇大论的解释，全然没派上用场。

  “月儿？”

  张卫萍突然揪住了曲月的胳膊，

  “那边，好像有条腿……”

  曲月顺着母亲颤抖的手指望去，铁道边，碎石附近，果然有一条大长腿露在外面。

  那大长腿不是他的，又是谁的呢？！

  她的心咯噔一下，脑中轰然作响。

  不会是……

  他被列车给压断了吧？！

  他就这么没了？！

  曲月脑中一片空白，他明明说了，咱们的事情晚点再说！

  你怎么能没了呢？……

  曲月不看路，不要命的往前冲，雪地很滑，她连滚带爬的摔了好几跤，才站在了碎石边……

  那条腿动了一下，温逐风睁着眼，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睫毛上。

  曲月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温逐风！”

  曲月趴在他身上，在他的脸上使劲儿捏了几下。

  温逐风就像不认识曲月似的，缓缓看了过来。他眼中满是茫然，空荡荡的就像没了思维。

  曲月赶紧把大衣披在他身上，和母亲合力，把温逐风扯了起来，

  “走，这儿太冷了！我送你回家。”

  “你是谁？”

  温逐风眨了眨瑞凤眼，一脸茫然看着曲月。

  他的眼睛映出信号灯的光，像两簇跳动的绿火。

  曲月一惊，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张卫萍吓得一哆嗦，扯着曲月的胳膊，小声嘀咕起来，

  “月儿，温所长是不是……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要不要我去找个大仙儿？”

  “妈，不是！”

  曲月知道，温逐风的异常源于那个男人。那男人的出现，让温逐风没了常态。

  就在这时，温逐风长出一口气。

  他使劲儿闭上眼睛，双手狠狠压在头上，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他冲着天空长啸了一声。

  “放开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在看向曲月的时候，他两眼一闭，就像一根木桩子似的，直直的砸在雪地里。

  曲月和张卫萍配合着，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温逐风弄回了家里。

  让妈妈看着温逐风，曲月赶紧去打水，想给他擦擦手脚。

  “不送医院啊？”

  张卫萍把目光从温逐风身上收回，要接曲月端来的盆。

  曲月摇头，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温逐风擦手。

  把医院发生的事情，简单的给妈妈讲了一遍。

  曲月握住温逐风的手，他的手是那么修长，好看，却冰冷得如同冻僵的玉石。

  她把温热的毛巾压在他的手背上，想让他暖和一点。

  “对了！”

  曲月突然想起，要赶紧告诉林珍珠一声，省的她担惊受怕。

  就在她刚要去打电话时，温家的门开了。

  林珍珠裹着寒风走了进来，曲月看见她的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