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曲月也有人保护了

  曲月刚停好自行车，刘大姐就裹着棉袄过来了。

  “月儿，咋样了？”

  刘大姐头一次见人离婚，又是心疼曲月，又是好奇这件事本身。得知今天曲月去法院调解，她站在柜台里眼巴巴的等曲月回来。

  “离了不？”

  曲月苦笑，

  “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刘大姐没等到结果，有些失望。她正要回商店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妈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距离上一次打电话，已经有三天了。

  三天前，张卫萍告诉曲月，曲阳就在家呢，只是每天不愿意出门，更不想去上班。

  今天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曲月锁上车，赶紧跟着刘大姐去了商店。握着话筒，曲月有点紧张。

  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低沉，

  “小月，妈妈还要在临城待一段时间。曲阳不太好，馄饨店那边，”

  曲月打断了母亲的话，

  “妈，馄饨店你别操心。青青现在停薪留职了，在店里做的很好。你千万别急着过来。”

  “对了，你问曲阳了么？他愿不愿意来江城读书？”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良久，曲月听见了母亲的啜泣声，很远，又很近。

  在曲月逼问下，她才知道曲阳已经好些天不出门了。

  张卫萍的抽噎声，顺着话筒，就像一把把钢刀似的，戳在她的心上。

  “他把自己锁在屋里，连饭都不愿吃。”

  “妈，我回去一趟。”

  不等张卫萍说任何拒绝的话，曲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初嫁给周默言后，她处处以婆家为先，就连过年的时候，都不怎么回娘家。

  想起上辈子的蠢事，曲月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

  她回馄饨店收拾了两件衣裳，又跟王青青交代了一下，匆忙往公共汽车站赶去。

  寒风卷着枯叶扑在曲月的脸上，她裹紧衣领，踏上今天最后一班回临城的班车。

  到达临城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昏黄的路灯下，曲月提着行李袋，快步往国营餐厅家属院走去。

  刚进院子，她就听见有人议论。

  “曲阳还没露脸呢？”

  “咋滴，打了师父他还有理了，还闹上情绪了。”

  曲月还没歇口气，就听见有人议论弟弟的事情，她心猛地一沉，一点没客气的推开门卫的门。

  里面坐着几个熟面孔，围着火盆在烤火。

  其中，就有李师傅的老婆王翠梅。

  她正在嗑瓜子，见曲月进来，话音戛然而止。

  “咋不说了？”

  曲月把行李袋扔在桌子上，冷冷地看着她，

  “你男人什么德行，你不清楚。现在我弟弟被他气得不出门，你倒是跑出来嚼舌根子来了？”

  王翠梅脸色涨红，

  “咋？你弟弟打人你还有理？”

  “我当然有理！”

  “我再说一句，你男人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

  曲月压着火，

  “王姨，是不是你男人不上你的炕，你欲望得不到满足，就变态了啊？半夜不睡觉出来嚼舌根子？”

  国营饭店家属院本来就小，一共不到二十户住家。

  一个小塔楼围着门卫室，楼下什么动静，楼上都能听见。

  “你……”

  王翠梅被曲月挤对的两眼发红。

  “放屁！你男人不上你的炕，只上他嫂子的炕！你丢人不丢人啊？”

  “我家老李每天都上我的炕，我们感情好着呢！”

  曲月见她把自己的事儿都翻出来，一点也不生气。

  她冷笑一声，径直望向塔楼上王翠梅家的方向。

  “是么？”

  “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你咋半夜不回家啊？赶紧回家上炕去啊……”

  半夜围在门卫室王翠梅聊天的，不是寡妇就是鳏夫。

  此时，他们面面相觑，偷偷笑着没人接话。

  见自己家的事儿似乎被人瞧出端倪，王翠梅猛然站起身，抓起瓜子壳朝曲月扔了过去。

  曲月侧身一下，全部躲开了。

  “你敢欺负我姐姐？！”

  曲阳从冲进门卫室，抡起拳头要砸王翠梅。

  曲月一把拽住曲阳的胳膊，脸上带着笑意。他终于走出家门了，看上去脸色还凑合。

  “我姐没什么丢人的！你才丢人，你全家都丢人！”

  曲阳红着眼睛，拳头攥得咯咯响，浑身发抖，

  “你男人就是变态，你装瞎看不见是么？”

  曲阳，竟然这么勇敢！

  曲月看着弟弟颤抖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烫。

  她知道，这扇门一旦推开，他在这个地方就待不下去了。

  曲月的目光就像钉子，插在了王翠梅脸上，

  “加害者才应该感觉到丢人，回家告诉你家老李头，我不会放过他的。”

  她压着曲阳的肩膀，顺势握住弟弟滚烫的手，

  “走，跟我回家。”

  回到阔别已久的娘家，曲月知道，这已经隔了一辈子了。门上的淡绿色油漆已经剥落殆尽，她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扒拉一下。

  张卫萍神情疲惫，坐在沙发上。

  她抬眼看向曲月，眼睛就像枯井似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你还真回来了……”

  “你回来干啥啊？”

  曲阳拦在曲月跟前，保护着姐姐，

  “妈，我想好了。厨师的工作我不喜欢，我想跟姐姐去江城，我想继续读书。”

  他回头看向曲月，

  “姐，你放心，我自己能挣钱养活我自己，我不要你的钱。”

  曲月含着泪，在曲阳头上狠狠一扒拉。

  “滚一边去，好好念书是正经事！”

  “谁要你三瓜俩枣的，姐现在能挣钱了。不信你问妈妈。”

  上一世，曲阳也是一心要读书的。

  可是妈妈强行让他接了食堂的班，这才让他中断学业了。

  再后来，自己被周默言送进看守所后，见妈妈每天为自己操心，懂事的曲阳就再没提上学的事情了。

  这一世，她想让弟弟朝着自己心之所愿的方向走。

  张卫萍突然扑过来抱住曲月，老泪纵横，

  “小月……”

  “妈，不哭了，咱们收拾东西，明天搬家！”

  这一夜，曲家的灯泡没关过。

  第二天一早，曲月顶着寒风，去找运输公司。

  她要雇一辆小货车，把自家家的东西全拉去江城……

  边走，曲月边琢磨。

  馄饨店二楼阁楼很小，三个人很难住下。

  再说了，曲阳去江城读书，得给他营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才行。

  她要租个房子，最好离学校很近的那种。

  说到学校，江城最好的高中就是江大附属高中了……

  那个学校的大学录取率非常高，素有“江城龙门”之称。

  正琢磨着，曲月被一个膀大腰圆的人拦下了。

  “还认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