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蛇群

  眼镜王蛇的头颅猛地抬起，信子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细碎的弧光，绿光粼粼的瞳孔死死锁定手机屏幕里的白安安。

  它周身的蛇群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嘶嘶声骤然拔高，尾尖在地面上焦躁地扫动，卷起细碎的尘土。

  “值得？”蛇的声音带着鳞片摩擦般的粗糙，却字字清晰。

  “我的族群在这山涧繁衍百年，从未伤过山下半个人类。可他倒好，蛇蛋全成了碎壳！那些未睁眼的小崽，连晒太阳的机会都没有！”

  它的躯干猛地绷紧，碗口粗的身体上覆着的黑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修行多年，本就为护着族群安稳，如今崽没了，修行为何用？”

  白安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目光透过屏幕落在那片被蛇群围拢的空地上。

  小小还瘫坐在地上，手电筒滚落在一旁，光束歪歪扭扭地照在眼镜王蛇的腹部。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浅疤，像是被利器划开的旧伤。

  “你护族群，没错。”白安安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些，直播间里原本嘈杂的评论区突然静下来，连带着小小都止住了啜泣。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困住小小，逼死她父亲，和你痛恨的伤害，又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要的是公道，不是同归于尽。”

  眼镜王蛇的头颅微微晃动，似乎在权衡。围在小小身边的蛇群不知何时停了嘶鸣，只有几条小蛇还在她脚踝边轻轻蹭着，却没敢下口。

  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山间的死寂，小小猛地回神，“蛇、蛇仙，我爸他要是知道错了，能不能……”

  “错？”眼镜王蛇猛地转头，绿光扫过小小惨白的脸，“他毁蛇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错？”

  话音刚落，它突然扬起头颅，朝着山林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下一秒，原本散落在周围的蛇群像是潮水般往两侧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密林的小路。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个蜷缩的黑影，正是小小失踪的父亲。

  小小顾不上害怕，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她蹲在黑影身边，手电筒的光打过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父亲的胳膊上覆满了黑鳞，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鳞片缝隙里渗着血，嘴唇乌青，已经没了意识。

  “你看。”白安安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已经受了报应。鳞片蚀骨，比你咬他一口，疼得多。”

  她看着屏幕里眼镜王蛇紧绷的身体，补充道，“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这样，我给你指条路，让小小父女俩在蛇洞旁立个碑，日日来赔罪，守着你们下一批蛇蛋孵化。”

  “既让他们赎了罪，也护了你族群的安稳。你总该知道，积怨不如积善。”

  眼镜王蛇沉默了许久，尾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它缓缓爬向小小父亲，信子在他胳膊的鳞片上扫过，原本渗血的缝隙竟然慢慢止住了血。

  “我信你一次。”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若是他们敢反悔……”

  “我来担着。”白安安直接接话，“我白安安说的话，还算数。”

  话音刚落，眼镜王蛇突然对着小小弯了弯头颅，像是某种示意。

  小小立刻懂了，抱着父亲的胳膊哭着点头，“我一定守着，天天来，绝不反悔！”

  蛇群渐渐散去，先是小蛇，再是稍大些的蟒蛇，最后只剩下眼镜王蛇。

  它看了眼手机屏幕里的白安安，忽然转身钻进了密林，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山间的风重新吹起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之前浓重的血腥气不知何时已经淡了。

  小小颤抖着拿出手机，镜头对着父亲的脸，声音还有些发颤，“大神，我爸他还有救吗？”

  白安安放下茶杯，凑近屏幕看了看，“没蚀到心脏，还有救。”

  “你先把他带回家，我教你配药。用山涧里的菖蒲根、柏树叶，再加上你家灶台上的陈艾，煮水擦鳞片，三天就能消。”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明天一早就去立碑。”

  小小连连点头，即便是大神不提醒，她也会照做的。

  【我的天，大神也太牛了！这都能解决！】

  【原来蛇真的有灵性，不是所有都冷血！】

  【小小父女俩也算幸运，遇到了大神，不然真就完了！】

  【突然觉得，万物有灵这句话，是真的……】

  白安安刚想挂掉连线，却看见镜头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是之前离开的眼镜王蛇，它在山路旁的树上盘着，脑袋朝着小小父女的方向，像是在护送。

  “看来，你也懂。”白安安对着屏幕笑了笑。

  白安安笑着收回目光，她对着镜头开口，“今天的事，说到底就一句话。你敬生灵一尺，生灵还你一寸。”

  “等酿成了错才后悔，不如从一开始就留份善意。好了，今天的直播已经结束了，咱们明天再见面吧！”

  话落，她关掉直播。

  她伸了个懒腰，在转身的时候，沙发上出现了那条视频里的眼镜王蛇，“你怎么找来了？”

  眼镜王蛇吐了吐信子，“你不是普通人，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你的身上有金光，你是修行者？”

  闻言，白安安忍不住笑出了声，“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你只需记得，以后的年岁里潜心修炼，有一日终能修成正果。”

  “行了，我要睡了。你，赶紧离开吧！”

  说着，白安安直觉忽视了眼镜王蛇的存在，反而是躺在床上闭了眼睛。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眼镜王蛇依旧在昨天晚上的位置。

  “你没走？”白安安有些疑惑。

  眼镜王蛇点头，“我已经和它们交代过了，我打算跟着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跟着你，我会修行的更加快一些。”

  白安安微微挑眉，“你想好了？”

  正好，她的灵宠没有跟着一起来。眼镜王蛇在这个地方，倒是可以替代。

  “想好了！”眼镜王蛇再次开口，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