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后人
作者:沅酱
阁楼在二楼最里面,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会塌。
铃铛记得外婆以前总说阁楼放着老祖宗的东西,不让她随便进,现在想来,大概是怕她撞见林晚秋的怨气。
她伸手推开阁楼门,角落里堆着几个旧木箱,最上面那个贴着泛黄的红纸,上面是外婆娟秀的字迹:晚秋安。
女孩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走过去轻轻掀开木箱,里面没有值钱的物件,只有一叠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本线装的旧日记。
信纸是民国时期的竖格笺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挺拔,落款全是晚秋。而日记的封皮上,画着一朵和发钗上一模一样的海棠花,翻开第一页,日期写着民国三十二年三月初七,正是1943年。
她坐在地板上,指尖抚过信纸,油墨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檀香飘出来,像是林晚秋正站在她身边,陪着她读那些尘封的故事。
【原来,真的有信啊!】
【都说民国爱情十有九悲,这个叫晚秋的可是个可怜人。】
【怎么办,我要代入进去自己了。】
......
信里写的全是女子中学的日常,有时是今日先生教了《春江花月夜》,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有时是隔壁班的同学说,校门口总有个穿黑皮鞋的男人盯着我,好吓人。
直到最后一封信,字迹变得潦草,墨水还洇着几处深色的痕迹,像是掺了血。
张显已投敌,今日竟带了人来学校逼婚,我说死不从。他说若我不肯,便要烧了学校的藏书楼。那里藏着先生们印刷的抗日传单。
我不怕死,可我怕那些书被烧,怕同学们受牵连。若我死了,盼有人能知我清白,盼张显恶有恶报。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日期,只画了一朵残缺的海棠花,花瓣上还沾着几滴墨点,像极了发钗上发黑的痕迹。
铃铛看得眼眶发热,刚想把信纸收起来,日记里突然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姑娘,挽着胳膊站在海棠树下。
左边那个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拿着一支银质发钗,正是林晚秋。右边那个眉眼弯弯,竟和女孩外婆年轻时的模样有七分像。
“原来外婆和林晚秋是朋友。”女孩喃喃自语,指尖拂过照片上林晚秋的脸,突然发现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张显后改姓刘,居苏州平江路,家有海棠树。
但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她也只能明天在去。白安安挂断了连线,只说让铃铛明天时刻和自己联系着。
最后一位来算卦的,只是问了结婚的日子,想要求一个能够一举得到龙凤胎的时辰。这对于白安安而言,并不难。
【呜呜,好想看到明天的事情啊!】
【我也好想知道,我想看看那个汉奸的后人怎么样了。】
【诶,上天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白安安瞥了一眼评论区,并未挂断直播,而是起身去了窗外。
【宿主,你还是第一次没有及时完成因果任务!】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想了起来,白安安翻了个白眼,“你是傻吗?难不成,我大半夜的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去苏州?”
“行了,你给我闭嘴吧!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才能让我尽快的完成因果任务,让我飞升。”
第二天,铃铛就买了去苏州的高铁票。揣着红木盒子坐在高铁上,她总觉得身边有个轻轻的影子。
有时是掠过车窗的鬓角发丝,有时是放在腿上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
她知道那是林晚秋,便小声说了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他的后人。”
话音刚落,红木盒子里的发钗就发出了一阵极轻的金属嗡鸣,像是回应。
平江路是苏州老城区的一条古街,青石板路两旁全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路边种着不少海棠树。
此时正是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女孩按着照片背面的线索,沿着古街慢慢走,手里攥着那支发钗。
白安安特意给她发了信息,说发钗能感知到张显后人的气息,靠近时会变热。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发钗突然开始发烫,指尖都能感受到热度。
女孩抬头望去,前面是一家挂着刘家老宅木牌的院子,门口种着一棵两人合抱的海棠树,枝繁叶茂,花瓣正顺着风往院子里飘。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走过去,就见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走了出来。
抬头的瞬间,铃铛手里的发钗“嗡”的一声,钗头的海棠花瓣突然泛起红光,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女人注意到了她,目光落在发钗上时,脸色骤然变了,手里的竹篮“啪”地掉在地上,花瓣撒了一地,“这……这支钗怎么会在你手里?”
女孩的心猛地一沉,知道找对人了。
她攥紧发钗,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你是张显的后人吧?”
“这支发钗的主人叫林晚秋,1943年被张显害死在南京女子中学的后花园里,她找了几十年,就是想讨个公道。”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胡说!我祖父叫刘崇德,根本不叫张显,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说着就要往院子里躲,可刚转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院子门口的海棠花瓣突然腾空而起,拼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穿着民国学生装的林晚秋。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是你……是你跟着我?我祖父临终前就说,总有一天你会找来。”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脸,“我知道他当年做了坏事,抗战胜利后他改了名字躲到苏州。”
“可这几十年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梦里总有人哭着喊他的名字,院子里种的海棠树,每年开花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林晚秋的人影缓缓飘到女人面前,齐耳短发下的脸带着淡淡的悲伤,却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她伸出手,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肩膀。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支被踩碎的发钗残骸,正是当年张显用黑皮鞋踩碎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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