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千年孤独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顾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红痕。

  褚茉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旗袍下摆，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后视镜里的顾离。那张曾让她无比熟悉的笑脸，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诡异。

  陈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向手机屏幕，喉结滚动，“大神，她，她到底是什么妖？”

  “千年狐妖。”白安安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像穿透了屏幕，直直落在顾离身上，“不过，她不伤人性命。”

  顾离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你倒是看得通透。”

  她不再伪装，周身泛起淡淡的狐臊气，原本柔顺的长发边缘竟浮现出几缕雪白，“我和茉茉从小一起长大，从没想过害她。”

  “没害她？”白安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陈景明最近的变化，难道不是因为你？那些痕迹，不是你留下来的？”

  陈景明连连摆手，“老婆，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相信我。”

  褚茉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向顾离，“真的是你弄的？”

  顾离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只是嫉妒。你有这么好的老公，有美满的家庭，可我修行千年，连个真心待我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我看着你们那么恩爱，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能挑拨别人的感情？”陈景明怒声道，“我以为你是茉茉的闺蜜，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你竟然这么对我们！”

  “妹妹？”顾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凄厉，“你忘了你高中时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你爱我吗？如果不是因为茉茉，我早就...”

  陈景明愣住了，那段久远的记忆模糊浮现，“我那时候喝醉了，我以为你是茉茉。从上高中开始，我对茉茉的心就没有变过。”

  “没变过？”顾离眼中的猩红更甚，周身的妖气愈发浓郁，“那你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为什么我靠近你时，你没有推开我？”

  “够了！”褚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阿离，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们二十年的友情，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吗？”

  顾离看着褚茉泛红的眼眶，眼中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我不是故意的。茉茉，我只是太孤独了。”

  “千年了，只有你把我当朋友，可我看着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怕有一天你也会忘了我。”

  褚茉看着顾离眼底的落寞，想起二十年来的点滴。初中时顾离帮她赶走欺负人的混混，大学时陪她熬夜赶设计稿，就连她和陈景明的婚礼，顾离都是忙前忙后的伴娘。

  那些真挚的情谊不是假的，可眼前这只散发着妖气的狐妖，也确实是她的闺蜜。

  “阿离。”褚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白安安的声音适时打破僵局，“她对陈景明更多的是试探，她所用的魅惑之术虽能扰乱人心，却夺不走人的本心。”

  “陈景明对你的感情从未动摇，那些躲闪的眼神，不过是妖术影响下的本能反应。”

  陈景明立刻点头，“茉茉，我每次看见顾离都觉得不对劲，总想着赶紧躲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顾离听着两人的话，周身的妖气渐渐收敛，雪白的发丝也慢慢恢复了黑色。她垂着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千年了，我见过太多背叛，好不容易遇到你，我怕连这份友情都留不住。”

  “所以你就用妖术挑拨我们？”陈景明依旧有些气愤，但看着顾离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些，“你要是早说，我们可以帮你啊！”

  顾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帮我？你们知道我是妖，不会怕我吗？不会想除了我吗？”

  “怕什么？”褚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顾离浑身一震，“你是阿离啊，是陪了我二十年的阿离。就算你是妖，你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反而一直护着我。”

  白安安微微挑眉，“狐妖修行本就重情，你的执念在于‘失去’，如今心结松动，魅惑之术自然就失效了。”

  【呜呜呜突然看哭了，顾离也好可怜啊】

  【褚茉和陈景明也太好了吧，换别人早就吓得跑了】

  【原来妖也不是都坏的，只是缺爱罢了】

  【大神处理得太好！她们还是好闺蜜，好朋友。】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直播吧，不止抓鬼还疗愈心灵】

  三人准备结束连线时，白安安突然开口，“褚茉，你左胸口袋里的玉佩，是顾离给你的吧？”

  褚茉一愣，摸出胸口的玉佩，“是啊，阿离说这玉佩能保平安，我们上初中的时候就给我了。”

  “这是狐族的护心玉，能替你挡三次灾劫。”白安安解释道，“三年前你工作室失火，去年你遇上车祸，都是这玉佩救了你。”

  褚茉和陈景明都愣住了，他们一直以为是运气好，没想到是顾离在暗中保护。褚茉看向顾离，眼眶又红了，“阿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怕你知道我是妖，连玉佩都不敢戴了。”顾离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褚茉紧紧抱住她，“你真是个傻子。”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满屏都是“泪目”“神仙友情”的字样。白安安看着屏幕里温馨的画面，嘴角也难得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们去吧。”

  “你不收我？”顾离有些惊讶，“之前有两位道士也看穿了我，他们都要收走我的。”

  白安安摇头，“你并未真心害人，所以我不会收你。但是，你一旦违背本心，我不会饶了你。”

  挂断连线，白安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镜头，“万物皆有灵，无论是人是妖，执念皆是心魔。但只要心存善念，总有被救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