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过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怪物罢了

  蝰蛇语带讥讽，还刻意拔高了音量，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瘦猴等人面面相觑，都悄悄后退了一些，不敢靠得太近。

  黑影的脚步顿住，缓缓侧头，目光冷冽，

  “人，我带走。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话音落下的刹那，SSS级哨兵的威压如实质般倾轧，石室里的空气感觉都冻住了。

  蝰蛇知道黑影等级高，但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等级。

  而且组织里，没有人见过他的脸，更没有人见过他的精神体。

  他最烦的就是，黑影这副装冷装神秘的鬼样子，看着就不爽。

  “呵！”

  蝰蛇嗤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向前逼近半步，几乎和黑影鼻尖相对。

  他挑衅地盯着黑影的面巾，冷冷道，

  “黑影，别以为老板看重你，就能骑在老子头上撒野。

  论资历，论为组织流的血，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怪物罢了！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他越说越亢奋，积压的怨毒喷涌而出，竟嚣张地伸出手，想去拍黑影的面颊。

  “识相点，把她留……”

  “下”字还没出口，黑影眼中寒光爆射，

  “找死！”

  他侧身让过那只手，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扣死蝰蛇腕骨。

  动作之快，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蝰蛇反应极快，被制瞬间沉肩拧腰，左爪屈如鹰钩，直掏黑影心口。

  这一击若中，足以穿膛破肚。

  黑影似乎早有预料，左手格挡的同时，扣住蝰蛇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借势旋身，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蝰蛇掼向地面。

  “砰——！”

  闷响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蝰蛇在触地刹那腰腹猛拧，双腿如蟒绞向黑影下盘，试图将他一同拽倒。

  黑影为卸力松手，向后小退了半步。

  正是这半步间隙，与蝰蛇倒地挣扎的力道交叠。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黑影右肩的作战服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露出底下紧实的肩臂线条。

  石室瞬间陷入死寂！

  谁都没想到，交锋仅在呼吸之间。

  蝰蛇迅速翻身跃起，掸了掸制服前襟，咧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狞笑，

  “早就看你这身皮不爽了，快去换了吧。

  人，你带走！”

  蝰蛇嘴上还在硬撑，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刚才这瞬息的交手，自己根本不是黑影的对手。

  白璃看黑影的架势，他没想真弄死蝰蛇，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罢了。

  蝰蛇应该也是识趣，才赶紧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引到黑影那身中央区的作战服上面。

  黑影在听到蝰蛇的话后，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这身衣服，在这个矿坑里，确实有些讽刺。

  黑影不再理会蝰蛇，攥着白璃的手臂，大步向外走去，流云无声跟上。

  刚一拐出石门走入通道，黑影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暴怒，便再难遏制。

  他猛地松开白璃，抓住右臂上那截撕裂的袖子，狠狠一扯，没有扯掉。

  “影哥，跟他那种人，犯不着啊！”

  流云看黑影动怒了，低声劝道，目光警惕地扫过通道前后。

  黑影没有回应。

  他呼吸粗重，额角青筋隐现，眼前反复闪过蝰蛇那挑衅的嘴脸，耳边嗡嗡回荡着那句“你这身‘皮’……”

  “这身皮”，这3个字猝然扎进他某处早已锈死的记忆裂隙。

  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黑影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抵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短短几秒，却像捱过一个钟头。

  再抬眼时，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双手抓住残破作战服的前襟，向两侧猛地一撕，纽扣崩飞，整件上衣被他扯下，重重摔在脚边那片冰冷的岩石地上。

  流云欲言又止，黑影抬起手，阻止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黑影侧过脸，目光投向蝰蛇石室的方向，朝流云轻轻地偏了下头。

  这是一个无声的指令。

  流云眼神一凛，不再多言，身形向后一退，便悄声隐入了通道蔓延的昏暗里。

  黑影的眼前只剩下白璃。

  白璃眼中的黑影，赤裸着上身，在粗糙的岩壁背景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精悍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质的微光。

  许是不愿被她这样直视，黑影侧转过身，肩背肌肉绷紧深深喘息，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烦躁和慌乱，都呼出去。

  可正是这个无意识的转身，却让白璃瞳孔一震。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他左肩胛骨偏下，靠近心脏正后方的那片背肌上。

  那里，烙印着一块暗红色的陈旧疤痕。

  疤痕边缘已有些模糊增生，可那位置、那倾斜的角度……

  和她记忆中，乌双背上那道旧痕，几乎能完全对称吻合。

  只是乌双的那道疤，恢复得更好，已淡得近乎肤色。

  而眼前这道，却像浸着血痂般的暗红，仿佛昨日才刚撕裂，从未真正愈合。

  一个之前的模糊猜测，甚至被自己视为荒诞的念头，此刻却惊雷般在白璃脑海中炸亮，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黑影……就是乌影！

  那个被宣布战死，尸骨无存的乌双的孪生哥哥，乌影。

  他没有死！

  可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个效忠于“首脑”，连自己姓名都遗忘了的“黑影”？

  就在白璃还被这惊天发现，震得心神俱颤，几乎无法呼吸时，黑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暴露。

  他把白璃往前一推，灰绿的眸底掠过狼狈与躲闪，哑声低斥，

  “看什么！走！”

  说着还一把捞起地上那件残破的作战服，胡乱往肩头一搭，像是急于掩盖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白璃顺从地走在前面，大脑却在飞速地思考。

  黑影对蝰蛇的不屑暴怒，对首脑控制的排斥，他那深埋于黑暗精神图景里的挣扎和嘶吼……

  一切似乎都有了指向。

  他没有战死，那首脑所谓的“救命之恩”，是改造？他的心脏？

  他精神图景里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些看不见的异物，甚至他的“古怪”，都是“乌影”的本能在挣扎吧。

  他是乌影，那他就不是纯粹的敌人。

  他是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亟待解救的同伴。

  救他，也是救自己和其他向导的突破口。

  然而，转机和危机总是双生子，要唤醒眼前的黑影的意识和记忆，白璃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万一失败，结果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