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头儿，那咱们下一步？

  白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为什么有异常，他们不上报？

  顾昭明看着她，分析道，

  “要么是不确定，要么是不想深究，都有可能。”

  乌双忽然开口，

  “如果真是雇佣兵，他们来搅和演习是什么目的？”

  乌双说话的同时，舱门滑开。

  他的话正好被回来的霍克听到，霍克警觉地问，

  “演习战场混进了雇佣兵？”

  看到霍克进来，几人快速和他同步了刚才的所有线索。

  霍克皱起眉头道，

  “关键，是谁雇他们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坐标上，瞳孔微缩，陷入沉思。

  厉狰、吉尔和乌双的眼神，也都注视着深渊裂谷的地图。

  那代表着高危污染区的猩红色块，像是未愈的伤口，更像是怪物张开的血红巨口。

  良久，乌双轻轻抬手，碰了碰白璃的发梢，还有些微湿。

  他默默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条干燥的软巾递给她，然后看向顾昭明，声音又低又沉，

  “明天再议吧。”

  顾昭明听懂了乌双的意思，现在白璃需要休息，大家也需要休息。

  他关掉光屏，舱室暗了下来，只剩舷窗外淡淡的月光。

  “明早6点，指挥部有战情简报会。”

  顾昭明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铺位边，

  “所有队长级都会参加。

  大家先休息吧。”

  战斗不是一朝一夕，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应对。

  乌双等白璃擦干头发，接过软巾挂好。

  然后走到她床边，半扶着床沿坐下。

  “乌双，”白璃看向他，“你也睡啊。”

  乌双摇摇头轻声说，“你先睡。”

  白璃知道劝不动，不再说话。

  她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薄薄的军用毯被乌双轻轻拉到肩膀，能闻到洗涤剂干燥的味道。

  舱室很小很静，几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而她自己的心跳，在寂静里一下，一下，敲着肋骨。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缠成一团的线。

  她知道顾昭明没睡，厉狰也没睡，霍克克制地翻着身，而乌双更不会睡。

  就连吉尔那边，也亮着军用毯掩着的光脑微光。

  白璃轻轻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还好他们都在这里，在这个狭小的舱室里，彼此守护着。

  守着这一方惊涛骇浪里，短暂却真实的安宁。

  ——深渊裂谷西侧，某地下据点——

  岩壁被粗暴地凿开、加固，扩成了一个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

  几盏应急灯挂在顶上，投下惨白的光，照出一地凌乱。

  仪器箱、空罐头、酒瓶……散落着。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不明化学试剂的酸味。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有疤的光头男人，把加密通讯器扔到金属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脸上那点刚才对着通讯器挤出来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不耐烦和一股子戾气。

  “妈的，鼻孔朝天。”

  光头男人啐了一口，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瘪的烟，抖出一根叼上。

  旁边立刻有手下凑过来，“啪”地一声打着火。

  男人就着火光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浓浓的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递火的是个瘦猴似的年轻男人，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问，

  “头儿，老板……怎么说？”

  “怎么说？”

  光头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夸咱们活儿干得漂亮呗。

  第一阶段，完成。”

  他走到一面满是监视屏幕的墙前，屏幕上分割着裂谷不同区域的画面。

  有的是红外热感成像，显示着大量代表污染体的红色光点，正缓慢但明确地朝着裂谷深处移动。

  有的是高空俯瞰的实时影像，能看见几支演习小队的绿色标识，在边缘活动。

  还有一个画面，定格在一处崖壁裂隙，隐约能看到人工架设的合金支架，不过隐蔽得很好……

  “多个坐标点，污染体聚集激发，完成。

  和中央区那支不长眼的小队‘碰了碰’，没留尾巴，完成。”

  光头男的手指粗短，点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点自得，

  “信号释放出去了，该惊动的，不该惊动的，现在估计都琢磨着呢。

  这戏台，算是搭起来了。”

  瘦猴手下连忙陪笑，

  “头儿英明！这活儿干得利索！”

  “利索？”

  光头男斜睨他一眼，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忽然一脚踹在脚边的空金属箱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老子利索顶个屁用！

  上次在老码头，你们连人带货都弄丢了，老子挨的骂少了？

  ‘蠢货’、‘废物’、‘坏了大事’……

  我蝰蛇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嗬，这回知道老子的能耐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刚刚那一丁点和颜悦色，立马又变回他的咆哮人设。

  好像不咆哮，他就不是蝰蛇。

  吼声在密闭的岩洞里带着回响，其他几个正在整理装备的手下，都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接话。

  想起那次的事，蝰蛇就一肚子邪火。

  废渔港那批高纯度幽能水晶原石被劫，损失惨重的又不光是老板。

  他蝰蛇这“战区负责人”的位置差点丢了不说，底下好几个兄弟也没了踪影。

  明明就告诉老板可能已经暴露了，是他自己优柔寡断，不下命令撤离。

  出了事，就只会骂人。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

  这次深渊裂谷的活儿，老板说是给蝰蛇将功折罪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干好了，说不定还能往上再挪挪。

  败……

  蝰蛇斜睨了眼角落，那里有几个密封的，印着危险标识的金属罐，后槽牙下意识地磨了磨。

  瘦猴眼珠子一转，连忙从旁边柜子里拿出瓶烈酒，又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杯子，倒了小半杯，殷勤地递过去，

  “头儿，你消消气啊。

  上次那事儿，那能全怪咱们吗？

  谁知道蓝渊那帮海耗子鼻子那么灵，还有，那两个不知死活的野哨兵来搅和……

  来来，喝口顺顺。”

  蝰蛇接过杯子，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舒坦地眯了下眼，胸口的郁气都散了些。

  他重重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还是你小子会来事！”

  “头儿，那咱们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