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阿珍——”
作者:喵来财
女人刚刚拼尽全力，救了他。
她的声音穿透风雨和爆炸声，清晰地响在他的脑海里。
柯屿想冲过去，可一声撕裂夜空的嘶鸣响起，一只体型硕大的黑鸟，死神般俯冲下来，叼起女人消失在了悬崖边……
他拼命伸手，可爆炸的冲击波像一把利刃，斩断了他的腿，也斩断了他的希望。
身体和心同时被撕裂，他倒下了。
在柯屿意识模糊之前，他喃喃地喊出一声，
“阿珍……”
现实中的柯屿，此刻也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的嘶吼，
“阿珍——”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汹涌而出，混着汗水滚落。
他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抽搐起来。
白璃的心被狠狠揪紧，但她知道不能停下，这是关键的时刻。
她加大了一丝异能的力度。
柯屿看到面前的白璃，但眼中却是阿珍的样貌。
她就站在柯屿的面前，身影凝实，目光依旧温柔。
柯屿透过泪眼，痴痴地望着那个身影，声音破碎不堪，积压多年的痛苦和愧疚，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阿珍……我对不起你……
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还有……孩子……”
他哽咽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连……连你们的尸骨都找不到……
一片衣角都没找到啊！
我找遍了那片海域……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嚎啕着，浑身发抖，
“阿珍……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你……
梦见海水那么冷……
你该多疼啊……是我害了你……是我……”
这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心碎，这日夜折磨他的梦魇和愧疚，终于宣泄出来。
在紫尾异能创造的，无限接近真实的幻境中，在这个他潜意识里感到安全的环境下，彻底爆发了出来。
白璃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唏嘘和同情。
原来柯屿腿上的旧伤，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根源在此。
失去挚爱和未出世的孩子，连最后的念想都没留下，这是何等的残酷。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幻境中痛哭流涕，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哨兵，心中软成一片。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让玲珑的白尾发出柔和的光晕，轻轻环绕着他瑟瑟发抖的柯基。
轻柔地抚触它，给它支撑和温暖，让柯屿能安全地宣泄完这积压太久的悲伤。
白璃缓缓收回了紫尾异能，幻境中的“阿珍”，身影渐渐淡去，仿佛终于得到了慰藉，可以安息。
许久，柯屿的痛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绝望的啜泣，最终归于沉寂。
他瘫在安抚椅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
眉宇间常年凝聚的沉重死结，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
他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变得深沉而平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白璃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柯屿感觉到她指尖的温热，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白璃，对不起……
我，失态了……”
白璃轻轻摇头，低声叹息，
“都过去了……
阿珍她，一定希望你能带着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这一次的安抚，治愈的不仅仅是腿伤，更是一次对腐烂心创的刮骨疗毒。
虽然过程痛苦，但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开始新生。
而白璃也通过这次深入的探寻，对柯屿，对战争带来的创伤，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她守护这些哨兵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了。
安抚室的门轻轻合上，柯屿带着一身久违的松快，和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红晕，郑重地向白璃道谢后离开了。
白璃独自站在房间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动用紫尾异能，深入他人的痛苦记忆，对她自身的精神力，目前还是不小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柯屿那段惨痛的往事，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情绪有些低落。
她默默收拾好东西，推开安抚室的门，却意外地看到厉狰正抱着手臂，斜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白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在电梯口碰到柯屿了。”
厉狰知道，柯屿肯定是做了深度疏导，才会有刚刚的窘态，也没多问什么。
他的眼眸停留在白璃的眉眼，立刻就捕捉到她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淡淡的伤感。
“你怎么了？”
他眉头立刻拧紧，
“柯屿他怎么你了？你脸色这么不好。”
白璃摇摇头，勉强勾起嘴角，
“哪里啊，柯屿他挺好的。
只是……听到一些以前的事，心里有点闷。”
厉狰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具体是什么事。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在她明显不想多说的时候。
但他能感觉到，她情绪不高。
厉狰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拉她的手，
“别在这儿闷着。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也不等白璃回应，转身就往前走，步伐迈得很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确保她能跟上。
白璃有些意外，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底那点郁结莫名散了些许。
她快步跟了上去。
厉狰带着她，乘电梯一路来到了白塔的最顶层。
这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有一个视野极其开阔的露天平台。
推开厚重的安全门，傍晚微凉的风，瞬间拂面而来。
天际的尽头，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山峦的夕阳，余温尚暖。
平台空旷无人，只有风过的声音。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剪影，天空被夕阳染出橘红色、金红色、紫红色……
渐变的瑰丽，把云朵也感染了，壮丽得令人窒息。
厉狰低声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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