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别把人家姑娘吓着才好

  维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道，

  “你倒是想得开。

  可你别忘了，没有你父亲和家族背后的权势，你的‘有钱有闲’又能维持多久？

  多少人盯着黑曜家，一旦失势，墙倒众人推。”

  雷恩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太在意这种警告，反而将话题一转，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急切，“那些都是后话。

  舅舅，别说这些烦心事了……

  你那边，实验进度怎么样了？

  新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有进展？

  我可是投了不少钱，等着看效果呢。”

  他把“执行官”之位视为“烦心事”，却对维拉暗中进行的实验，兴趣浓厚。

  “我去招惹那个小贱人，还不是想看看她值不值得你动手。”

  维拉深深看了他一眼，肥厚的嘴角慢慢勾起弧度。

  他身体后靠，拿起几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放心，我的好外甥。

  虽然过程出了点小意外，但方向是对的……

  很快，很快就会有让你惊喜的新进展了。”

  他话语含糊，但对雷恩极具诱惑力。

  雷恩立刻兴奋起来，之前的烦躁都仿佛一扫而空，

  “真的？太好了！

  舅舅，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维拉微笑着点头，这个外甥虽然难以掌控，但无疑是他那些实验最热情，也最不计后果的支持者。

  这或许，比推他当上执行官，更有利用价值。

  夜色为黑曜庄园披上暗蓝的纱幕，但雷昂居住的翼楼内依旧亮如白昼。

  这里不像主宅那般奢华，更像一个放大版的高级实验室综合体，屋子里总是漂浮着淡淡的臭氧和清洁剂的味道。

  书房和卧室是连通的，墙壁内嵌的数据屏无声运转，滚动着复杂的公式和能量流图谱，像一幅会呼吸的星图。

  虽然下午的时候，父亲提议让奥利安从政，他不敢苟同，但这毕竟是奥利安的人生，决定权还是在他手里。

  看了看时间，奥利安应该也快回来了。

  雷昂走到客厅的工作台前，一边对着悬浮晶体结构模型进行微调，一边等待奥利安。

  奥利安结束了科学院的延时会议，面色疲累地回来了。

  听到儿子的脚步，雷昂头也没抬，手指仍然停留在悬浮的晶体模型上，

  “回来了？今天你爷爷找我谈了件事。”

  奥利安走到饮品合成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纯净水，语气像在讨论实验数据，

  “关于叔叔在宴会上的事？”

  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不止。”雷昂终于停下手里的操作，看向奥利安，

  “他提到了下一任执行官的人选，对雷恩有些失望。

  还问了我的意见，提到了你。”

  奥利安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平静，

  “政治上的事情，您知道我不感兴趣。

  爷爷他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雷昂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晶体模型上，

  “不过，你的决定，还是你亲口回复爷爷更好。”

  奥利安对雷昂的提议不置可否，反而饶有兴致地问，

  “父亲，你给我说说那个小向导呗！

  我听到一些传闻，说她的向导素很特殊。

  叔叔的失控，与她有直接关联吧？”

  “你是说白璃？”

  雷昂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关联性极高。但可能不只是和她的向导素有关。

  看雷恩的反应，他的自主意识反馈信号，几乎降至阈值以下，伴随出现短暂高度同步肢体的服从行为。”

  奥利安沉吟片刻，寻找着合适的比喻，

  “你是说，像是某种精准的‘能量脉冲’，瞬间过载并短暂‘瘫痪’了叔叔的常规防御机制？

  就像我们用高频能量束，瞬间干扰精密仪器的稳定工作点一样。”

  他思维飞速跳跃，试图用自己领域的知识去理解这个现象。

  “这个类比有一定道理。”

  雷昂认可了儿子的思路，

  “但这个‘同步行为’，不像简单的干扰，更像是一种……‘重写’或‘覆盖’。

  像是有一套全新的短暂‘控制协议’被强行植入并执行了。”

  “控制协议？覆盖底层指令？”

  奥利安对雷昂的解释更感兴趣了，他提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想，

  “或者她根本就是，在瞬间构建了一个强制性的临时精神链接通道，直接下达指令？”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因为这几乎颠覆了现有哨向理论的基础。

  “缺乏直接数据，无法断言。”

  雷昂保持着谨慎，

  “但无论是哪种机制，都更像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天赋’，而非可复制的‘技术’。”

  奥利安若有所思，并没有因为“不可复制”而失望，反而对这种现象本身更加着迷。

  “独一无二的天赋系统……其运行原理本身就极具研究价值。”

  他眼底的好奇之火已被点燃，觉得这个白璃很有意思。

  “要是能研究下她就好了！”

  雷恩看到奥利安的期待眼神，淡淡地回了句，“奥利娅认识白璃。”

  “姐认识她？”

  这个消息对奥利安而言，白璃就不再仅仅是个遥远而神秘的“现象”或“课题”，而是通过姐姐这条线索，变成触手可及的活“样本”了。

  这其中的差别，就像是从天文学理论，突然转向了对一颗即将坠落在自家后院陨石的期待。

  雷昂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儿子，满脑子都是研究，别把人家姑娘吓着才好。

  ——联邦边境，某个秘密基地——

  空间逼仄，光线昏暗。

  只有几面悬浮的光屏，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光屏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滚落，映照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冷却液的微腥，和近乎凝滞的压抑感。

  一个黑影，全身笼罩在暗影中。

  他正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向光屏后的那个模糊身影汇报着，

  “……目标在宴会厅走廊按计划接种药剂，反应剧烈，暴动值一度逼近阈值90%，确认药剂有效。

  但……后续出现意外……

  目标并未如预期彻底狂化，反而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