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是谁……

  白璃被推力震得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再看凯恩，他微微睁开眼，虚弱地看向白璃。

  白璃脑海中清晰地浮现起，述职大会上，他强忍泪水的模样。

  “你是谁……”

  凯恩的声音嘶哑，挣扎着要站起身，却没站起来。

  他费力地点开光脑，暴动值显示逼近90%。

  白璃看到这个数字也是一惊，确认了凯恩是哨兵的同时，也确定不能让他在这里狂化。

  顾不上许多，她使出全身力气，搀扶着凯恩靠坐在梳妆区内的墙上。

  “别动，你暴动值太高了，需要马上疏导！”

  凯恩意识迷离，也没有再抗拒，解除了刚刚的防备，方便白璃进入他的精神海。

  白璃握着凯恩的手，释放出玲珑。

  通体雪白的玲珑，轻盈地绕到凯恩身边，白尾像一团温柔的云，将他整个包裹。

  白尾的绒毛轻轻拂过凯恩的皮肤，他紧绷的肌肉微微一颤，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随着白尾的轻柔抚触，他仿佛看到了冰封的湖面开始融化，姐姐的身影在远处对他微笑。

  他的拳头渐渐松开，暴动值的数字，也在渐渐滑向安全的绿色阈值。

  白璃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还顺利。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白璃感觉到自己精神海的深处猛地一震！

  那棵一直安静生长的小苗，此刻无风自动，叶片欢快地摇曳起来，爆发出蓬勃的生机。

  与此同时，玲珑快速跳回到小苗旁边，发出一声清越的呜咽。

  那条原本没什么动静的紫尾，骤然亮起柔和而耀目的紫光，但又一闪而逝。

  白璃只觉头脑一阵昏沉，握着凯恩的手，攥得更紧了。

  凯恩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迷离已经褪去，体内狂暴的挣突感也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白璃。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她，而这一次，是她救了他。

  “白璃~”凯恩记得她的名字，“你怎么样？”

  听到凯恩的呼唤，白璃脱力地倒了下去，被凯恩接了个满怀。

  她的意识，好像飘忽回到岩洞暗河落水的那天。

  整个人在奔流撕扯的河水里沉浮，然后坠入一个深潭。

  哦不，那是海。

  暗河出海口的水浪，像巨兽的利爪，一次次将白璃扑向海底。

  她的视线模糊，肺部灼烧般疼痛，四肢越来越沉。

  恍惚间看到那双银蓝色的，如同救赎天使般的眼睛……

  白璃躺在凯恩怀里，意识也变换成了他的感受。

  那个黑发女人，在水中就快要失去意识，身体轻盈地得像漂浮的羽毛。

  即将沉底的时候，我奋力箍住她的腰，把氧气面罩给她扣上。

  看她贪婪地吸进第一口氧气，被她紧紧抱住身体。

  她的身体紧贴着我，冰凉又柔软。

  我托着她奋力游向岸边，我想快点带她上岸。

  但她那无意识地揉捏，让我舒爽得又希望就这样游着，永远别结束。

  终于把她送到沙滩，她扯下面罩剧烈咳嗽。

  我好想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告诉她，“别怕，你安全了。”

  然后立刻吻上她的唇瓣。

  如果再多一秒，就会忍耐不住想要把她扑倒。

  可我不敢！

  冰凉的海水在提醒我，不能再靠近了。

  好想要她，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

  白璃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就像那天被天使从海底托起时一样。

  凯恩的怀抱很暖，她的意识从汹涌的暗河记忆，从凯恩的记忆里渐渐抽离，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双近在咫尺、真真实实的银蓝色眼眸上。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冰冷绝望的海水里将她托起，赋予她第二次呼吸的人。

  那个在她混沌意识里留下惊鸿一瞥，如天使降临又悄然离去的身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澎湃的血流冲击着白璃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酸麻的战栗。

  先前所有的猜测、模糊的印象，在这一刻都有了确定的答案。

  原来，那份莫名的熟悉感，那双刻入记忆深处的眼睛，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白璃的鼻腔突然一酸，眼眶发热，整个人都被难以言喻的激动、感激、欣喜，还有重逢的宿命感汹涌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手指轻轻抓住了凯恩的袖口，生怕眼前的人，会再次像那天一样消失不见。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那银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脸庞。

  原来……早在那时，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将他们悄然缠绕。

  “你……”白璃的声音带着体力透支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真的是你。”

  凯恩重重点了点头，手臂稳稳地托着她，他知道白璃刚刚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以她目前的等级，贸然给SSS级哨兵做安抚，很容易被反噬，轻则头痛呕吐，重则精神图景崩塌，变成植物人。

  被安抚的哨兵，还可能因为疏导不完全而陷入“半狂化”，变得敌我不分，发动无差别攻击。

  更糟糕的可能性是，会导致双方形成“畸形链接”，向导会永久性感知哨兵的痛苦。

  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涉事向导还可能会因为这种违规行为，被联邦处罚甚至抛弃。

  就算有极少数案例，越级疏导后产生了“超适配”，但这种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凯恩的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后怕和愧疚。

  还有一份被白璃记得的惊喜。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心疼，“你……感觉怎么样？”

  白璃微微勾起嘴角，轻轻摇头，“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

  凯恩的心被揪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的逞强，和那个他最爱的姐姐一样，凡事都想着别人，有时都忘了疼惜自己。

  他横抱起白璃，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让她好好休息，“好，我们先出去。”

  白璃没有拒绝，被凯恩稳稳地托着。

  从脊背和腿弯处传来的温热，好像是……在给身体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