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玲珑

  那朵白梅，早在18年前，就应该送出了，却一直留到了今天。

  这么多年，无数个夜晚，沧溟摩挲梅瓣，心中全都是那个她，遥远到无法触碰。

  那段过往，是不敢回忆又不能放下的伤。

  幸而有凌薇的陪伴，才帮他撑过那些难挨的岁月。

  沧溟微微点头，轻抚肩头凌薇的手。

  嘶~

  凌薇指尖猝然传来烧灼感，条件反射地抽回手。

  这指挥整个特战部队的手，常年戴着皮质手套。

  凌薇的黑晶病，是连最先进的医疗舱，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灰黑色的碳化痕迹，如死神的纹身，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从指尖向指节蔓延。

  最终将吞噬她的生命。

  即使与哨兵建立契约，也无法逆转碳化进程。

  “对不起！”

  沧溟抱歉刚刚的疏忽。

  和凌薇的左手保持距离，是两人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可刚刚沧溟失了神。

  凌薇调整了下手套，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在沧溟面前的向导素光谱仪上。

  屏幕里，爆开的色彩瀑布令人眼花缭乱，无数种气味分子的模拟信号，疯狂跳动、交织、变幻。

  对应呈现的分析框中，不断闪现雨后青草、陈旧书卷、炽热金属、冷冽冰雪……

  “这是，白璃的数据？”凌薇瞪大了眼睛。

  “嗯，这两天我一直在比对，”沧溟指向那片混乱的色彩，“她的向导素，不是固定的某种气味。

  会根据哨兵的不同，自动模拟出最能安抚他们的特定味道。”

  “难怪厉狰和你闻到的味道不一样。”

  凌薇若有所思，曾经记载在古早向导手册里的“千哨千面香”，居然会出现在白璃身上。

  她，或许不会只是个A级。

  凌薇记得书上还说，这些味道，可能来自于哨兵内心最大的渴望，最缺失的安全感，最深的痛。

  同一个哨兵，不同的状态下，闻到的味道也可能不同。

  沧溟的礼物，对白璃来说，确实是重要，且必要的。

  白璃躺在宿舍的床上，细细把玩手中的胸针。

  抑制器还可以做成这样，比之前培训教材里看到的抑制环，可精巧多了。

  【恭喜璃宝，提前渡过溃散期，拥有白尾异能。】

  白璃已经开始习惯了系统的突然出现。

  再次进入自己的精神海，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欢脱的小白狐。

  东闻闻，西嗅嗅。

  时不时，还跳起来，然后前爪着地，像是要把地面撞出个坑。

  看到白璃的那一刻，小家伙立即粘过来，还不停地用白尾扫她的手。

  “玲珑。”

  这个名字，白璃脱口而出，“小家伙，以后你就是玲珑了。”

  小狐狸心领神会，用脑袋蹭白璃的手，直往她怀里钻。

  【璃宝，你不能偏心，】系统在一旁撒娇，【我也要有个名字。】

  “行，你叫小八。”

  系统：【有点潦草了吧……】

  “小八，亲切！不许反驳。”

  系统：……

  “你说白尾的异能是治愈，我应该怎么用呢？”

  小八：【宝儿，你已经是这副身体的主人了，需要你自己亲身体会哦。】

  白璃：……

  给小狐狸顺着毛，白璃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玲珑，也在睡觉，小舌头还不时地舔一舔，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美味。

  叫醒白璃的，不是闹钟，是来自军部的祝贺信息：

  “亲爱的白璃向导：

  恭喜你！正式成为联邦特战部队白塔的注册向导。

  希望你在未来的工作中，能与哨兵们建立深厚的友谊，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愿白塔因你而更加闪耀，联邦因你而更加安宁。”

  白璃高兴地把枕头抛向空中。

  砸在脸上的不光是枕头，还有真金白银。

  凌薇很快发来消息：

  “白璃向导，从本月开始，月薪1万星币。加油！”

  白璃兴奋地在床上蹦跶，“咱也是有薪水的人咯，做牛马，总好过听闲话！”

  “下午4点，白塔1号会议室开会。”凌薇追加了一条信息，“戴好你的抑制器。”

  “遵命！长官！（比心）”

  ——白塔1号会议室——

  “大家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凌薇看向与会众人，大家沉默。

  “那接下来，我宣布两件重要的事情。

  第一，我们白塔，有第二位常驻向导了。”

  说着，凌薇投影出白璃的简介：

  姓名：白璃

  职业：向导

  精神力：A级

  身高：166cm

  体重：56kg

  年龄：18岁

  工作年限：0年

  ……

  注意到等候在门口笔直的身影，凌薇一边示意白璃进来，一边带头鼓掌。

  白璃在众人或讶异、或探究的目光中，缓步走近会议桌前站定。

  指尖揉捏着制服下摆，声音柔和而坚定，

  “大家好，我是新晋向导，白璃。”

  名字的重音，压上了几声稀稀拉拉的掌音。

  凌薇余光扫了眼右手边，那不和谐声音的来处。

  然后，从左手边开始一一介绍众人。

  一贯都一脸严肃的长官“爸爸”，沧溟。

  海蓝色发眸的美女哨兵，塞蕾娜。

  玄铁灰挑蓝发色，蓝色眼眸，东方面孔西方骨相，是夏侯渊。

  金色长发，琥珀色瞳孔的，是霍克。

  最后一位，银灰色及肩碎发，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顾昭明。

  居然是那个装腔男，此刻看向白璃的眼神，意味深长。

  刚才不着调的掌声，就是出自他和霍克。

  白璃对各位副指挥官一一颔首，清一色SSS级哨兵，衣角又被捏紧了几分，有些局促。

  凌薇示意白璃入座后，稍做停顿，继续说：“第二件事，夏侯渊指挥官，即将离开白塔，调任更重要的岗位。”

  夏侯渊猛地起身，军靴在地面磕出清脆声响，“感谢军部信任，感谢塔台栽培，我会在新的岗位，继续为联邦效力。”

  顾昭明突然吹了声口哨，“哥们儿，升官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他懒懒地靠上椅背，“要不，临走前请顿大的？”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轻笑，顾大少爷就是喜欢挑事儿。

  夏侯渊是几个指挥官里，生活最节俭的。

  平时几乎没见他有什么消费，性格随他的精神体，貔貅。

  这是想让他出出血啊。

  “那就今晚吧，”凌薇嘴角微微上扬，“这顿塔台请了，既欢送夏侯渊，也欢迎白璃。”

  霍克和塞蕾娜也附和赞成。

  今天这两件事情，确实值得庆贺。

  特战部队的兵，本来就是各区精英中的精英。

  能坐副指挥官的位置，除了天赋等级，更因为他们能力超群，战功赫赫。

  有机会调任更重要的职务，前途自然一片光明，这也是塔台的荣耀。

  另外，白璃的加入，对白塔而言，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