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延禧攻略高宁幽22

  永寿宫，暖香袭人。

  “咚”的一声，明玉将食盒重重搁在紫檀木桌上，锦缎食单滑落在地。

  她却只当没看见，唇角拉成一条直线：

  “这是西郊地契，和皇后娘娘赏的血燕，宣妃娘娘收下吧。”

  阿幽半倚在软榻上，纤长的手指捻着蜜蜡佛珠，闻言掀起眼帘：

  “皇后宫里的人，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没规矩。”

  瞧瞧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主子。

  哦，差点忘了。这位可是个，敢做皇后主的丫头，在长春宫作威作福惯了，对妃嫔们颐指气使，也早成了习惯。

  “奴婢不敢。”明玉屈膝一礼：

  “只是想着娘娘身孕要紧，不免着急了些，下手重了些，没注意分寸。”

  “哦？”阿幽轻笑一声，尾音拖得极慢：

  “既然这么没眼力见，这双眼睛就挖出来喂狗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青禾眼里迸发出亮光，嘴角噙起一抹诡异的笑：

  “主子说的是呢！”她手腕一翻，银柄短刀噌地出鞘：

  “雪球应该很喜欢！”

  刀光映得明玉瞳孔骤缩，她色厉内荏嚷道：

  “奴婢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你敢动我，皇后不会放过你的！”

  尔晴简直被这个“猪队友”气死。宣妃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不求饶，竟还敢火上浇油。

  但是两人一同前来，自己又不能不管她。

  “娘娘息怒！”尔晴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明玉年纪小不懂事，许是近来伺候累着了，才失了分寸。若伤了龙裔跟前和气，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更恐污了娘娘的眼。”

  阿幽充耳不闻，闭上眼，转动起手中的佛珠。

  青禾一脚将明玉踹翻在地，蹲下身，甜腻腻的笑挂在脸上，却让人脊背发凉：

  “姑娘家家的眼睛多水灵……”

  “你走开，走开……”明玉惊声尖叫。

  青禾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冰凉的刀尖，在她眼皮上轻轻划了个圈：

  “你看这眼仁儿，还在抖呢！”

  她笑得更欢，刀刃顺着眼尾慢慢下移，留下一道浅红血痕。

  “不….不……”明玉浑身发抖，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的求饶声，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行了，脏了殿里的地。”阿幽重新睁开双眼。

  “是……主子。”青禾满脸失望应声，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哨的圈，扬声道：

  “拖出去，跪在廊下，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两个小太监连忙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拽出门外。

  殿门合上时，隔绝了明玉微弱的呜咽。

  阿幽端起重新沏好的茶盏，瞟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尔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盏氤氲的热气在殿中缓缓消散。

  “娘娘！”尔晴乍然开口，声音发颤却眼神执拗：

  “奴婢愿永世做娘娘的眼睛，只求娘娘助奴婢一把，成全奴婢与傅恒大人。”

  “呵！本宫还以为，你要忍到什么时候呢！”阿幽捻着佛珠的手没停：

  “你倒挺敢想，富察家也是你一个包衣奴才能肖想的？”

  尔晴猛然抬头：“娘娘知道奴婢会来？怎么可能……”声音渐渐消失在，宣妃似笑非笑的眼神里。

  “怎么不可能？”阿幽眼角眉梢带上讥诮：

  “来保可真敢想！就用一个孙女，就想让本宫帮你们，换得全族抬旗之荣，算盘打得可真响。”

  尔晴的祖父确实是一品大官，但却依旧是包衣奴才。

  还是属于那种，骑马走在大街上，见到个贵族就得下马请安，遇到旗主皇亲等，更得磕头跪拜的类型。

  尔晴轻吐一口气，果然如祖父所言，没有足够筹码，宣妃不会同意。

  “娘娘，这点你大可放心，祖父自会找高大人交涉。”

  阿幽细细端详了她一会儿，突然轻笑：

  “人生有八苦，除开生老病死，剩下四苦都与一个‘情’字有关。”她缓了缓，接着道：

  “本宫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若与傅恒在一起会‘求不得’，就是不知到时，你是否会‘放不下’。若你想不开，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尔晴脸上由惊喜转为难过，再转为坚定，她重重磕了个头：

  “娘娘，奴婢不怕求不得，更不会放不下。奴婢自幼便倾慕少爷不假，但更想的，还是为家族争光。”

  包衣与贵族身份界限森严，女子唯有通过“抬旗”才能嫁给贵族。只要少爷亲自求皇上赐婚，皇上必会同意。

  “罢了，本宫就帮你这一回。”阿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但你要记住，从今以后，若敢有二心……”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足以让尔晴遍体生寒。

  突然，她话锋一转：“你陪伴皇后快二十年，喜塔腊氏也在用内务府势力，全力助皇后坐稳凤位，就算是养条狗，也应当有感情了，怎的皇后却没帮你？”

  尔晴知道宣妃是在挑拨离间，但心里仍恨毒了皇后。

  她抬眸，平日里温柔的眼中溢出狠辣：

  “奴婢日后的主子，只有娘娘一人。”

  阿幽放下茶盏，淡淡道：“下去吧。等着本宫的消息。”

  尔晴喜极而泣，再次叩首，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没到半个时辰，皇后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永寿宫。

  尔晴回去后，将明玉在永寿宫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向她禀报了。

  她此时真是又气又急，她当然知道明玉是在为她鸣不平，可这丫头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竟然敢去招惹宣妃。

  “宣妃，明玉冲撞你确实不对，但宫有宫规，她是长春宫的人，本宫自会带回去好好教导。”皇后的语气虽然温柔，却充满强势。

  阿幽斜倚在软榻上，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皇后，臣妾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今天你带不走那丫头。”

  “放肆！本宫可是后宫之主……”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阿幽便懒懒吩咐道：

  “给本宫打，五十大板，一板子都不能少。”

  皇后的语气，也带上了难得一见的厉色：

  “本宫看谁敢！”

  然而，永寿宫的奴才们，却依旧我行我素，做着手里的活计。

  拿绳子的拿绳子，架凳子的架凳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宣妃，你……”皇后与她的视线相撞，看到她眼底的杀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忽然，皇后猛地一甩衣摆，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现在也只能去求皇上，也只有皇上才能救得了明玉。

  阿幽挑眉，目的这不就达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