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瓜尔佳惜颜38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青玉盆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魏嬿婉放下铜盆，指尖轻触水面，试了试温度，又小心将帕子浸湿，拧至半干。

  “爷，水好了。”她声音轻软，如檐下风铃。

  几年前，她被昭贵妃找机会塞给了大阿哥永璜做试婚格格，现在已生下一儿一女，成了庶福晋。

  她对永璜向来温柔体贴，永璜对她也很满意，在永璜面前她颇有几分体面。

  这几年来，昭贵妃从未要求她办过任何事，这是第一次。想到此，她眼底眸光暗了暗。

  永璜闭着眼，眉间无波无澜，只在她递上帕子时，微微抬手。

  魏嬿婉踮着脚，帕子轻覆他面颊，顺着轮廓缓缓擦拭。

  他忽然低笑一声，捉住她手腕，却未用力，只将人拉近了些：

  “嬿婉可真香。”

  她耳尖微红，却未躲开：“这是凌霄花的味道，爷喜欢吗？”

  永璜松开手，转身去解中衣系带：“第一次闻到你用这香，味道不错。”

  魏嬿婉手指微顿，转而为永璜换上一件天青色常服。他低头配合，任她系上盘扣，盘扣却扣错了一颗。

  永璜忽而抬手，将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你今日…...不开心，怎么魂不守舍的。”

  魏嬿婉却突然跪在地上，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般道：

  “爷，妾身偶然听到一个消息，内容与....与哲妃娘娘有关。”

  永璜的呼吸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额娘是她心里一道不可触碰的光。

  无人知道，每次看见皇后对永琏关怀备至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嫉妒就会将他吞噬。

  外人都以为娴嫔对他疼爱有加，其实只有自己才知道。他与娴嫔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娴嫔看中他长子的身份，他看中娴嫔得皇阿玛宠爱。

  在延禧宫的日子里，那种被忽视、被冷落的痛苦，让他感到无比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将他遗忘。

  他时常在想，要是额娘还活着，他就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的活着......

  永璜声音像带着冰碴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魏嬿婉打了个冷颤，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爷也知道，妾以前在翊坤宫当差时，颇受昭贵妃的疼爱。自从跟了爷后，也时常跟随福晋进宫向昭贵妃请安。前两日，妾去翊坤宫的路上，听到嘉嫔主仆的谈话，说...说.......”

  “说了什么？”永璜猛地扣住魏嬿婉的后颈，逼她抬头，与自己的双眼平视。

  魏嬿婉咽下因疼痛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声，继续道：“说哲妃娘娘是被皇后害死的。皇后不高兴娘娘生下长子，又怀了第二胎，便私下吩咐厨房给娘娘上相克的膳食，致使娘娘生产时母子具亡。”随后声音变得颤抖，压低音量说：

  “这事皇上后来也知道，只是却没有责怪皇后。所以嘉嫔在潜邸一直不敢有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永璜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你说的可是真的。”

  “妾身与孩子一生荣辱都系在爷身上，妾只盼着爷越来越好，是绝不可能害你的。妾不忍心爷被继续欺骗，才会把这事告诉爷的。”

  永璜神色阴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魏嬿婉。良久，才打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要自己去确认这件事的真假，若是真的，皇阿玛......

  惜颜要的就是这效果，十分里面九分真，一分假。

  实际上，皇上对这件事情确实一无所知，但惜颜早已安排好一切。无论怎么查，真相都只会有一个——皇上知晓此事。

  人只有心中恨意越多，他的行事才会越发大胆。而这，正是惜颜所需要的。

  魏嬿婉身体摇晃，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说出实情，坦白她是昭贵妃的人，永璜绝不可能再宠爱她。在这吃人的后院，她和孩子该怎么活下去。

  而昭贵妃更不会放过她，太后都死得那么惨，何况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妾室。

  她只能赌一把，希望昭贵妃能够信守承诺。只要她乖乖听话，日后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

  ........

  入春后京中久旱无雨，导致秋收无望，皇上为稳定民心，决定前往圜丘行大雩（yu,二声）礼求雨。

  惜颜则领着众人在安华殿跪拜祈雨。

  惜颜慢慢地将身体向右倾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压低声音道：

  “慧贵妃，你先看着这里，本宫去长春宫走一趟。皇后那里孩子一直生不出来，本宫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慧贵妃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好的，本宫先看着。”

  心里不禁感叹，昭贵妃果然是个大度的人，即使被皇后打了，到关键时刻，还是能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她对自己也是如此，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一些小摩擦就心有芥蒂。

  反而让王太医为自己寻来专门治疗寒症的良药，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是孱弱，但已经不影响寿数。

  惜颜又不是圣母谁都帮，她做每件事的背后都有理由。

  高晞月的药是小半颗的健体丹，加上治疗体寒的药丸子，混在一起制成的。在扳倒太后的事上高晞月出了大力，这是奖励给她的。

  皇后嘛，没有自己一样没事，之所以和原剧一样早产，纯属是最近忧伤过度造成的。

  不过倒是可以借此事缓和一下俩人的关系，谁让她是未来皇上的亲生额娘啦，以后还有用的着她的地方。

  “昭贵妃娘娘，祈雨是天下大事，你中途离开是不是不妥。”如懿听到她与高晞月的谈话，不赞同的开口道。

  惜颜转头看向如懿，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因为如懿的话而生气。

  毕竟，自己确实也有偷懒的想法，已经跪了整整五日，谁还受得住。

  “中宫嫡子，身份贵重，这是关乎皇家血脉的大事。”惜颜轻笑开口：

  “长春宫如今无人坐镇，本宫心中实在放心不下，过去看一眼又有何不妥？”

  如懿反驳道：“女人生孩子不都一个样吗，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身为天家嫔妃，为百姓着想，才是一个妃子该有的品德。”

  好一番义正严辞的话，却听得生过孩子的妃嫔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