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瓜尔佳惜颜29

  乾清宫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进忠从慈宁宫回来，已经亥时。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龙涎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压住了鼻尖氤氲着的淡淡血腥气。

  他上前跪在龙案前，声音压低：“奴才进忠，恭请皇上圣安。”

  “回来了？”皇上头也没抬，继续批阅着桌案上的奏折。

  “启禀皇上，事情已然办妥，果亲王病逝于慈宁宫，菀太嫔忧思过度，病倒在床上命不久矣。”

  皇上手中的朱笔一顿，墨汁洇开，在奏折上染出一片污渍。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而深邃：

  “很好，让菀太嫔和果亲王见最后一面，也算全了朕与她的母子情。”

  进忠低着头，不敢去看皇上的神色，只轻声应道：“皇上圣明。”他想甄嬛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做了母子。

  “昭妃也在？”

  “是，奴才到慈宁宫时，昭妃娘娘正被侍卫拦住不让进。奴才就差人回来回禀皇上。得到皇上指示后，才让娘娘随奴才一起进去.........”

  进忠把在慈宁宫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说给了皇上听。乖乖可是说了，只要把重要事情隐藏好，别的事不要撒谎，谎言越多，拆穿风险越大。

  皇上看了眼桌案上关于惜颜的密报。

  想起她仰着头说，只求皇上垂怜的模样，再看着密报里调查的内容，一切不过是蓄意谋划，只觉得无比讽刺。

  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嘲弄出声：“现在还真是装都不装了。”

  ...........

  翊坤宫的朱漆大门紧闭，惜颜对突如其来的禁足不以为意，或许该说早有预料。

  皇上不过就是觉得，惜颜对他都是虚情假意，被一个女人欺骗，伤到了他那所谓的帝王尊严罢了。

  他也不想想，对他有情的女人，结局好的能有几个。大男子主义不要太明显，合着是个女人就得爱你。

  惜颜现在也不急，她的任务快要完成。瓜尔佳一族早在皇上处理甄嬛时，就已经平反，宁古塔的族人全在回来的路上。

  牛痘实验进忠也悄悄完成，到时交给他们，重振家族不在话下，剩下的就靠瓜尔佳一族自己努力了。

  最后就是永琏的额外功德任务，虽重要却不是必须的。

  想到这些，惜颜心情舒畅，嘴里不由自主哼起了小调。

  穿梭在回廊里噤若寒蝉的宫人们，都认为自己主子被皇上禁足气疯了，越发放轻脚步，怕触主子霉头。

  ...........

  后宫最近热闹非常，戏是一出接着一出，吓得各宫娘娘紧闭宫门，轻易不敢外出一步。

  先是慧贵妃指认太后下毒谋害自己；再是昭妃告发太后私情，为瓜尔佳一族鸣冤；最后如懿中毒被放出冷宫，虽没有直接表明如懿没罪，但海兰怀孕期间中了朱砂之毒，间接表明如懿不是真凶。

  今天是如懿出冷宫第一次请安，各宫妃嫔战战兢兢来到长春宫，心里都在祈祷——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待看到如懿进入殿内时，心里都不由咯噔一跳。

  姚黄牡丹，花中之王，皇后的象征之物，如懿这是明晃晃挑衅皇后，找死别带上她们啊！

  所有妃嫔都到齐后，皇后扶着素心的手从珠帘后缓缓走出。

  等皇后坐定，众人纷纷行礼问安：“臣（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待看到如懿时，眼神变得嘲讽。

  想起昨日秋实深夜前来，交给自己的证据，还有惜颜让她转述给自己的话

  ——为母则刚，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众人觉得你软弱可欺，在这后宫中，更护不住你所在乎的一切。不要怕，只要富察家和永琏在，没人敢动你。

  可不是吗？如懿都敢把觊觎中宫之位摆在明面上，竟然敢穿象征皇后的衣服。

  “起来吧，赐座。”

  高晞月率先坐不住，她的身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好了一点，已经不那么畏寒。

  “娴嫔，还真是好久不见，你一个残害皇嗣的废妃，竟然还能从冷宫出来，手段真是高明。”

  如懿只是淡淡一笑，看着高晞月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淡定道：

  “臣妾是皇上下旨放出冷宫，也是皇上亲口说臣妾没罪，难道贵妃娘娘觉得皇上错了，是在质疑皇上吗？”

  高晞月气了个倒仰，一时词穷，又不知道怎么回怼，急的脸色都青了一片。

  金玉妍在心里暗骂一声废物，笑嘻嘻的开口：“娴嫔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贵妃娘娘不过是关心问候你一句，怎么就扯出皇上来了。”

  阿若也帮忙说：“知道娴嫔你受皇上疼爱，比我们都高人一等，但也不能事事拿皇上压我们呀。”

  皇上没有找到如懿清白的证据，所以阿若还好端端的坐在这。

  阿若是做梦都没想到，如懿还能从冷宫活着出来。不过，她也不慌，贵妃说过证据早已处理干净。来日方长，她就不信整不死如懿。

  阿若的话一出，就连跟她交好的苏绿筠都变了脸色。

  如懿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得意，显然很认同阿若的话，但嘴上还是淡淡反驳：“慎贵人想多了，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阿若没错过如懿的神情，她多了解如懿呀，心思一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眼尾不经意扫到旁边的意欢，眼睛咕噜噜转动几下，计上心来：

  “说起对皇上的情谊，有一人可不比你差。娴嫔你在冷宫吃糠咽菜时，皇上新纳了一位妹妹。皇上对舒贵人可是宠爱有加，不比娴嫔差，你们肯定能成为好姐妹。”

  阿若时刻记得掏如懿的心窝子。听清没有，你在冷宫受苦，皇上在外面活得逍遥快活，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如懿淡然的脸面有一丝皲裂，倒是意欢心里有几分开心，她早就想见见，这位对皇上爱意深切的娴嫔。

  意欢站起身，对着如懿福礼笑道：“嫔妾给娴嫔娘娘请安。听闻娘娘很喜欢诗书，不知得闲时，意欢能否去延禧宫和娘娘探讨一二。”

  如懿感受到意欢的善意，对她也生出几分亲切感，回以她一个温柔的笑意：“意欢妹妹能来，姐姐求之不得。”

  两人其乐融融的氛围让高晞月有些炸毛，板起小脸，声音里全是不屑：“也是，娴嫔喜欢念墙头马上青楼妓子的诗，舒贵人喜欢大庭广众下跳醉花阴勾引皇上。你们两个一丘之貉，合该是好姐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