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是一两天能好的

  宋秋月脸上的笑僵住了。

  病房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王政委脸上的笑也僵住了，陆家姐弟都傻了。

  “钊远，你……说什么？”宋秋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凑了凑想看清他的脸。

  陆钊远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很陌生，还带着防备。

  这个动作让宋秋月撑不住了。

  她抓着他手腕的手，没了力气，滑了下去。

  “都让开。”

  华玉明走到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他伸手在陆钊远眼前晃了晃，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脑子里的淤血堵住了，所以不认人，这很正常。”华玉明说得很平淡。

  王政委急了。“华神医，这可怎么办？不会是傻了吧？”

  “没傻。”华玉明从药箱里拿出一排短针，“就是堵住了，我给他通开就好。”

  他说完话，捻起一根银针，对着陆钊远胸前的穴位刺了下去。

  “噗！”

  床上的人弓起身子咳了起来，张嘴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血块。

  一股腥臭味在屋里散开。

  陆敏敏和许乐薇吓了一跳，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口血喷出后，陆钊远便软软地倒了回去，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嫂子！”陆钊安最先反应过来，端着脸盆就冲了过去。

  宋秋月却比他更快。

  她像是没看见那滩污血，也闻不见那股腥臭，直接扑到床边，拿起旁边的温水和毛巾，一点点擦去陆钊远嘴角的血迹。

  华玉明已经将熬好的药汁端了过来。

  宋秋月接过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陆钊远嘴边。

  他的牙关紧闭着。

  宋秋月就那么举着勺子，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她就擦掉，再喂。

  从早上，一直到深夜。

  病房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宋秋月守在那里，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邓浩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形。

  他看着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试探床上男人的体温。

  他看着她把那个男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那一刻，邓浩亮什么都明白了。

  那不是叔嫂，从来都不是。

  他捏紧了手里的公文包，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背影消失在医院外的夜色里。

  “月月，你回去睡会儿吧。”许乐薇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着宋秋月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你都守了一天一夜了，他还没醒，你先倒了可怎么办？”

  “是啊，嫂子。”陆敏敏也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这里有我们呢，你快回去歇着，不然哥醒了看见你这样，该心疼了。”

  “我没事。”宋秋月摇了摇头，嗓子哑得厉害，“他随时会醒，我得在这里。”

  她怕，怕他再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怕他再问一遍，你是谁。

  第二天，陆钊远依旧没有醒。

  宋秋月找到正在院子里晒药草的华玉明。

  “华神医，他为什么还不醒？”

  “淤血清了，但脑子里的损伤，不是一两天能好的。”华玉明头也没抬，“等三天，让他这口气缓过来，我再施一次针。”

  三天。

  宋秋月听到这两个字，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扛不住。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昏暗的病房。

  陆钊远就躺在床上，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蓝书妍就站在床的另一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笑盈盈地看着她。

  “宋秋月，把他还给我。”蓝书妍说，“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该抢。”

  “你休想！”宋秋月在梦里喊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蓝书妍的脸，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得扭曲。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她凑过来，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毁了他，彻彻底底。”

  “不！”

  宋秋月尖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都是冷汗。

  窗外还是黑的。

  是陆家的那间小屋子。

  “月月！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许乐薇被她的叫声惊醒，冲了进来，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发烧了！烫得吓人！”

  许乐薇赶紧去拿药，又倒了杯水过来，“快，把药吃了，今天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家给我躺着！”

  宋秋月却一把推开她的手，挣扎着就要下床。

  梦里蓝书妍那张狰狞的脸，那句恶毒的威胁，还在她脑子里回荡。

  她要去医院。

  她必须立刻看到他。

  “我不去。”宋秋月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就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你疯了！你都烧成这样了还要去？”许乐薇急了，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医院有我跟敏敏姐呢，钊远他好好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不行。”宋秋月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怕的，“我得去看看，我不放心。”

  她撑着床沿，固执地站了起来，抓起挂在墙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许乐薇怎么拉都拉不住。

  “宋秋月！”

  宋秋月没回头，她扶着墙，一步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门。

  许乐薇怎么拉都拉不住。

  “宋秋月！”

  宋秋月没回头，她扶着墙，一步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门。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烧得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许乐薇追了出来，把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什么也没说，直接架住了她的胳膊。

  “我陪你去。”

  两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

  到了医院，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站透出一点光。

  宋秋月挣开许乐薇的手，推开病房的门。

  陆敏敏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件薄外套。

  床上的陆钊远，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宋秋月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烧得她自己都觉得烫。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懈下来。

  许乐薇搬了张椅子过来，把她按着坐下，又把陆敏敏叫醒，让她先回家去休息。

  “月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许乐薇拧了块热毛巾给她擦脸，“人还没醒，你先倒了，他醒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