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救人要紧

  宋秋月没心思应付，只说：“我归期未定，麻烦您跟邓大哥说一声。”

  说完，她冲着两人点了点头，跟着华玉明匆匆下了楼。

  邓父邓母站在楼道里，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面面相觑。

  “老邓，你说这姑娘是不是……看不上咱们浩亮啊？”邓母发愁。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那么多干嘛！”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

  宋秋月好不容易才挤到售票窗口，买到了两张最近一班去安县的火车票。

  还是站票。

  “华神医，对不起，只有站票了。”宋秋月拿着两张薄薄的车票，满是歉意。

  “无妨，救人要紧。”华玉明接过票，言简意赅。

  两人挤上绿皮火车，车厢里拥挤不堪，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各种难闻的气味。

  宋秋月和华玉明被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连站稳都困难。

  火车开动了，车厢随着铁轨的节奏剧烈晃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哎呀！有人晕倒了！”

  “快让让！别挤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忽然面色发青，浑身抽搐，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的人乱作一团，有人去掐她的人中，有人喊着要找乘务员。

  “都让开！”

  人群下意识的让开一条缝隙。

  华玉明挤了过去，蹲下身，手指在那女人脖颈的动脉上探了探，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他打开随身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摊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

  他捏起一根最长的，看都没看，手指一捻，快准狠地刺入了女人头顶的穴位。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华玉明的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那银针发出轻微的嗡鸣。

  原本还在剧烈抽搐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华玉明又接连下了几针，动作行云流水。

  几分钟后，他拔下所有的针，用一块布细细擦拭干净，收回药箱。

  “好了。”

  女人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神医啊！这真是神医！”

  “太厉害了！就扎了几针，人就救回来了！”

  那个女人的丈夫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华玉明磕头。“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救命之恩！”

  华玉明没有理会，他拿出布，仔细擦拭着每一根银针，然后将它们一根根收回布包里。

  宋秋月就站在他身边，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将最后一根针收回去，手指蜷起的那一刻，那只捏着银针、稳如磐石的手，不易察觉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宋秋月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火车在安县车站停稳，带着一身疲惫的人潮涌出车厢。

  宋秋月护着华玉明，好不容易挤下站台，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焦急张望的许乐薇和陆敏敏。

  “月月！这边！”许乐薇先看到了她，拼命挥着手。

  宋秋月拉着华玉明挤了过去。

  “钊远他……”许乐薇冲上来，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先别说。”宋秋月打断她，她转向陆敏敏，把华玉明郑重地交到她手里，“姐，这是我请来的华神医。他坐了一路火车，累坏了，你先带他回家休息，准备一间最安静的房间，千万不能让人打扰。”

  陆敏敏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老者，连忙点头。“哎，好，好！”

  “可是钊远那边……”许乐薇急得直跺脚。

  “他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宋秋月看着她，一字一句，“必须让他养好精神。”

  许乐薇看着宋秋月不容置喙的脸，只能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宋秋月跟着许乐薇，一路朝着县医院狂奔。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压抑的哭声。

  “医生说，他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几处骨裂，但都不致命。”许乐薇的声音发飘，没有一点力气，“最严重的……是头。送来的时候，就昏迷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

  宋秋月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陆钊远躺在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那个总是鲜活的，会对着她笑，会把她扛在肩上，会用那双黑亮的眼睛专注看着她的男人，现在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

  宋秋月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脸，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停在半空。

  最后，她慢慢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陆钊远。”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回来了。”

  “你不是说，等任务结束了，就回来娶我吗？”

  “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把能救你命的人都带来了，你倒是给我醒过来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可床上的人，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许乐薇在旁边看着，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宋秋月不肯走，不肯吃，也不肯喝，就这么守在床边，死死抓着那只冰冷的手，一遍一遍地跟他说话，像是要把自己一辈子的活都说完。

  她想用自己的声音，把他从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拉回来。

  说到最后，她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趴在床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宋秋月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猛地抬起头，陆钊远还是那个姿势，什么都没变。

  病房门口，陆敏敏领着华玉明走了进来。

  陆钊安和陆钊平也跟在后面，两个孩子脸上带着伤，眼睛里全是担忧和害怕。

  华玉明走到病床前，宋秋月立刻站起身，让出位置。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陆钊远手腕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华玉明才睁开眼。

  “外伤不致命，但淤血堵塞脑部经络，神志不清。西医的法子，只能等他自己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