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们没办法立案

  安县，派出所门口。

  许乐薇从里面走出来，门在她身后关上，也隔绝了里面办事员公式化的声音。

  “没有目击证人，对方又不承认，我们没办法立案。”

  风一吹，她才觉得脸上冰凉。她抬手一抹，全是泪。

  她不甘心，更恨。

  那可是她妈！怎么能对两个孩子下那样的毒手！

  许乐薇攥紧了拳头，转身就朝着自家那栋筒子楼的方向大步走去。她要去找那个女人问个清楚！

  老旧的楼道里，许乐薇一脚比一脚重，踩得楼板咚咚作响。

  她一把推开门，屋里一股剩菜味。许母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碟咸菜喝着粥。

  看见许乐薇，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许乐薇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子，俯身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钊平和钊安还是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许母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

  “我做什么了？我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谁让他偷东西？”

  “他没偷！”许乐薇吼道。

  “你说没偷就没偷？”许母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刻薄，“我可是你亲妈，你不向着我，倒向着外人？你那个弟弟还在乡下吃苦，你倒好，拿着钱去养别人的弟弟！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说着，站起身，一把抓住许乐薇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她鼓囊囊的布包。

  “你包里是不是有钱？拿出来！正好给你弟弟寄过去，再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这是秋月的钱！是给钊平和钊安看病的救命钱！”许乐薇用力想甩开她的手。

  “什么救命钱！我看他们活蹦乱跳的，死不了！”许母的手像铁钳一样，另一只手就去抢她的包，“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你放开！”许乐薇又急又气，用力一挣。

  许母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被甩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她的后腰正好撞在了桌角上。

  “哎哟！”

  许母惨叫一声，捂着腰滑坐在地上。

  许乐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扶她。

  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就看见许母的额角，不知何时磕破了，一道血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许母也感觉到了，她伸手一摸，看到满手的血，先是一愣，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杀人啦！女儿打死亲妈啦！”

  去县医院的路上，许母一路哭嚎，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死死揪着许乐薇的衣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为了外人，连亲妈都打，你不得好死啊！”

  许乐薇被她揪着，一言不发，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远处，邵清寒刚从战友的病房出来，正准备回部队，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

  他认出了那个被中年妇女揪着、一脸麻木的姑娘，是那天在巷子里问路的许乐薇。

  他想上前，可看着那妇女撒泼的样子，又觉得这是家务事，自己一个外人，还是个穿着军装的，实在不便插手。

  他只能停下脚步，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急诊。

  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许乐薇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周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病人痛苦的呻吟，搅得她心烦意乱。

  一双擦得锃亮的军勾皮鞋停在她面前。

  许乐薇没抬头。

  “许同志？”

  这个称呼，让她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是那个给她指路的陆同志。

  “你怎么在这儿？”邵清寒装作刚看到她的样子。

  许乐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妈……她受伤了。”

  邵清寒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脸上的疲惫，没再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许乐薇看着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手帕，摇了摇头。

  “谢谢，我不用。”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许母头上缠了一圈纱布，被护士扶着走了出来。

  她一看见许乐薇，立刻甩开护士，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对着许乐薇就是一通撕扯捶打。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想躲！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阿姨！”

  邵清寒一步上前，抓住了许母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许母挣脱不开，回头一看，是个穿军装的，愣了一下。

  “你谁啊你！放开我！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得着吗！”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邵清寒沉着脸。

  许母眼珠子一转，手腕被松开的瞬间，她忽然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哎哟，没天理了啊！女儿打了妈，还找了个野男人来欺负我！我不活了！”

  “你们得赔钱！我这头也破了，腰也断了，你们不赔钱，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许乐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蹲下身，声音里带着哀求。

  “妈，你起来，我们回家再说，行不行？”

  “回家？行啊！”许母立刻收了哭声，伸出手，“拿钱来！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少一分都不行！”

  邵清寒看着这荒唐的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扶起许乐薇，对着地上的人说。

  “阿姨，地上凉，先起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许母的哭嚎声一顿，她抬起泪眼，精明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身姿笔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送我们回去？小同志，我看你对我家乐薇很上心啊。”许母索性不起来了，盘腿坐在地上，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你想当我女婿，也不是不行。正好，把她从陆家那个寡妇窝里带出来，省得天天晦气。”

  许乐薇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冲上去想捂住许母的嘴。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