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托付
作者:海棠眠客
光津眼睛没眨一下。
“死路我也得走。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我不能看着她往那种结局上撞……”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眼前浮现出昨夜占星师给出的卦象。
血月当空,双星陨落,一人承劫,一人赴死。
他后半句没说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影烬,我真的没有别的路了。除了你,我不敢托付任何人。你先和她滴血定约,以后什么时候正式结契都随你。可你要不先把契立了,我踏不出这片林子一步。”
“好。”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池莞的手腕。
掌心悄悄聚起一股温润的精神力,顺着她手指轻轻一滑。
皮肤顿时裂开一道小口,不深,刚好划破表层。
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影烬另一只手抬起来,用精神力裹住那滴血。
血珠缓缓转动,表面泛起微弱波动。
他慢慢朝自己眉心引去。
血点刚碰上他的额头。
忽地一闪,化成一道红芒顺着脖子往下窜。
最后停在心口,光芒逐渐收敛,渐渐凝出一个巴掌大的蝎形印记。
他抬起眼,又望向床上沉睡的池莞。
“这下,你安心了吧?”
光津重重嗯了一声。
他坐在那里,背脊微微佝偻,眼里多了几分轻松。
“对,小莞以后就托给你了。除你之外,我没别人能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乎成了耳语:“她的那些兽夫……你帮我盯紧点。要是谁动了歪心思,别手软,直接处理掉。”
影烬没多话,只是点头,算是接下了这话。
他皱了下眉,盯着床上的池莞。
“黑森林的事,你打算啥时候动身?”
光津的目光从池莞脸上挪开,转向角落里晃动的火把。
他语气淡淡,没有太多起伏。
“不急。把她送回兽城安顿妥当再说。至少得让花榆知道我来了,以后不准再碰小莞一根手指。”
影烬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他太了解光津了,这人认准的事九头兽都拉不回。
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不会再听任何劝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会一头撞上去。
现在唯一能拽住他的绳子,就只有池莞一人。
石屋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燃烧时噼啪作响。
火苗偶尔跳出一粒火星,在空气中炸开微弱的光点。
屋内温度略高,墙角结着薄薄一层水汽。
光津坐在床边,拿一块干净的兽皮小心擦她脸上的泪痕。
兽皮吸走湿痕后,他又翻了个面继续使用。
池莞这一觉睡得断断续续。
梦里全是凛冬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耳边反复响起那句没说完的话:“等我回来……”
她在梦里追啊追,脚步在黑暗中不停奔跑。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惊醒时一身冷汗,眼睛酸胀得生疼。
天光早就透进来了,阳光被厚重的岩层切割成细条状。
昨晚的事才猛地冲进脑子,画面一帧帧闪现。
她找到阿父了,可凛冬却……喉咙猛地发堵。
眼泪一下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醒了?别哭了,眼睛都要哭烂了。”
门口传来冷硬的声音,影烬端着个木盆走了进来。
他今天披了件黑斗篷,斗篷边缘用暗线绣着某种符文。
池莞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扭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她伸手拉了拉,声音低哑:“我阿父呢?”
“你的兽夫惹了点麻烦,守城的卫队拦住了他们,说要审查身份印记。你父亲赶过去帮衬,快了,应该就快回来。”
影烬把木盆搁在石台上。
“是我告诉他的位置。”
他没说出口的是,心口处那枚契约兽印正传来池莞和她那些兽夫之间的联系信号,频率忽强忽弱,像是被什么干扰过。
正是靠这个信号,他才一下子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
至于当初滴血认主的事,他现在不想提。
毕竟他自己也走不了,没法陪她一块离开。
这片废土上有太多规则束缚着他。
祭司的身份不是摆设,每一个决定都会牵连整座城的命运。
再加上,池莞刚失去了个她在乎的雄性,情绪尚未平复。
这时候把真相摊开,只会让她心里更乱。
好在池莞也没多想,只当是影烬身为祭司有特别本事。
“你留着吧。这地方水比命还金贵。”
影烬冷笑一声,脸上反倒难得浮现出一丝轻松。
“别跟我讲这些节省的话,这点水还压不垮我。”
说着,顺手把一根带刺的果树枝递给她。
池莞盯着那根枝条。
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空间里其实一堆这种东西。
可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拿出来。
她捧起冷水泼到脸上,凉意渗进皮肤。
直到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才抬起头来。
“凛冬的事,轮不到你自责。”
影烬开口。
“绿阶的兽人敢闯斗兽场,本就是踩在鬼门关上走路。他自愿替你去冒这个险,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你不该背这口锅。”
池莞肩膀猛地一抖,眼泪又涌上来。
“可要是我没让他帮我找,他根本就不会进去……”。
“就算你不提,他也不一定能在这邪兽城里活多久。”
影烬语气硬邦邦的。
他缓缓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儿的雄性,不是死在角斗坑里,就是变成石堡主的打手。弱,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池莞怔怔地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石屋的门被推开,光津摇晃着冲了进来。
紫色长发糊满了暗红血迹,右边伤口再次裂开。
“阿父!”
池莞伸手要扶,却被光津一个眼神拦住了。
“我没事儿。”
他摆摆手,目光落在池莞通红的眼眶上,声音立刻柔和了些。
“你兽夫们都活着,不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像是在忍痛,“他们伤得不轻。”
他转头看向影烬,神色变得严肃:“影烬,你赶紧看看他们。有一个伤得很重。”
话音刚落,门口接连走进几道身影。
先进来的是彦邬,银灰色的头发被血粘在脸上,左臂软塌塌地垂着,另外一只手死死撑着满身是血的霏秉。
霏秉胸口一道深口子从锁骨一路划到腰边,骨头都露出来了。
彦邬把他慢慢靠在石床上,这才抬眼看向池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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