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跑不掉的

  她心里明白，现在要是敢动一下，肯定换来一顿狠揍。

  干脆先忍着，等机会再看怎么应付。

  那壮得像铁墩子的兽人二话不说，一把将她甩上肩膀。

  身后斗兽场里野兽的嘶吼，慢慢听不见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越走越深。

  空气变得更湿，地面也开始泛潮。

  雌屋躲在石堡最黑最潮的角落里。

  破木门挂着一块满是油渍的兽皮帘子。

  空气里一股子烂草药混着血腥气的味儿。

  门口蹲着两个醉醺醺的守卫，手里拎着酒囊。

  看见他们过来也只是懒洋洋抬了下眼皮。

  管收人的蓝阶兽人眼皮都没全睁开，随手指了指门边一只水桶。

  “洗去，让我们瞧瞧成色。”

  他坐在一张歪腿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捏着一块干肉往嘴里塞。

  她眨了一下眼，水珠滚落进衣领。

  最后一滴水从睫毛头滚下来的时候，那双清亮的杏眼和细嫩的脸蛋全露出来了。

  池莞站得笔直，尽管双手还被绑着，但她没有低头。

  “不卖了！”

  瘦高个突然跳出来嚷。

  “长成这样的雌性，就算事后遭点罪也划算啊！”

  他往前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池莞的脸，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他盯着池莞，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

  “没错！大不了多备些镇痛的药，哪能拿她换几颗兽晶就完事？这买卖太亏。”

  他说完，朝同伴挤了挤眼。

  “迟了。”

  蓝阶兽人冷笑一声，身形高大。

  他双手环胸，语气轻蔑。

  “进了这门，就没回头路。不过嘛，这小娘们确实出挑，我给你们三颗蓝阶兽晶，顶普通货色三倍价。”

  他说完，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三颗泛着幽蓝光泽的兽晶静静躺在掌中。

  “要钱，拿走。想打，尽管试试。”

  仨雄性盯着他手指上的兽环。

  那是一圈暗蓝色的金属环，刻着复杂的兽纹，牢牢嵌在中指上。

  矮壮那个伸手接过兽晶，指尖触到晶体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目光在池莞脖子上来回一扫，忽然伸手一拽，把那串绿水晶扯了下来。

  他咧嘴乐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这玩意挺亮眼，算我捡个便宜。”

  说完，看也不看池莞一眼，随手将水晶丢进皮袋。

  池莞心头一震，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冻结。

  那是凛冬用一枚青阶兽晶换了给她戴的，是他唯一的念想。

  蓝阶兽人推她肩膀一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几步。

  “滚进去，老实点少挨揍。”

  说完，反手一拉，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木门哐当关死，屋里昏得伸手不见五指。

  仅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门缝挤进来。

  角落里蜷着几个伤痕累累的雌性。

  池莞靠着冷冰冰的石墙滑坐到地上，后背贴上墙面时激起一阵战栗。

  可这点疼，根本比不上心口那股子揪着撕裂的感觉。

  来石堡之前，她就知道这儿不是善地。

  但她没料到，结局会是这样。

  正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叫，是秃枭！

  人群的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粗野的大笑和猛兽临死前的哀嚎。

  战斗开始了。

  她的父亲正瘫在血泊里跟一头紫阶凶兽硬拼。

  他的铠甲早就碎成了片，肩胛骨外翻出一块森白的骨刺。

  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黄沙地上画出歪斜的痕迹。

  那头凶兽皮毛泛紫，獠牙外露，四肢强健有力。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腿一软一软地打着颤，连站都站不稳。

  哪还能打得过一头活蹦乱跳的猛兽？

  观众席爆发出哄笑。

  池莞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她想冲出去，想扑进父亲怀里，但她动不了。

  凛冬呢？

  他明明答应过的，要带着阿父逃出来。

  秃枭都叫了，关人的笼子早该开了。

  要是他真把人救出来了，场上早就炸了锅，怎么可能还这么吵？

  那是不是说……他被看守抓到了？

  又或者，根本没打算救，拿了她给的灵泉水，自个儿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狠狠咬了一下舌头，用疼痛把它压下去。

  可她不信。

  虽然认识没几天，但她总觉得凛冬不是那种人。

  她抬手碰了碰脖子，空落落的。

  现在链子没了，那个承诺，是不是也跟着没了？

  寒意从脚底爬上来，一点点冻住她的胳膊腿儿，连心都被裹住了。

  她体内的兽印忽然发烫，彦邬和司言那边好像也不顺，可能撞上了猛兽，也可能碰见了厉害的恶徒。

  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啥时候能赶到石堡都说不准……就算赶到了又咋样？

  外头守着的是蓝阶兽人，等级比她的兽夫们高。

  一旦动手，战斗节奏会完全被对方掌控。

  此外，敌人占据地形优势，背靠木屋出入口，防守严密。

  贸然进攻只会暴露破绽，增加伤亡风险。

  打起来不一定能赢。

  更让她心里发紧的是，她那几个兽夫，路上遇到的麻烦好像还不小。

  木屋侧边的小门裂开一条缝，一张横肉堆叠的脸伸了进来。

  他并未立即进门，而是先观察屋内动静。

  眼珠子在池莞身上来回扫，从头顶到脚踝，反复数次，像是在挑货。

  角落里的雌性们一下子缩成一团。

  池莞屏住呼吸，胸腔僵住不敢起伏。

  那雄性咧嘴一笑，嘴角扯向耳根，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嘿，果然是今天最嫩的一个，先留着，等今晚赢了押注的大爷来挑。”

  “给我好好养着，别把脸弄毁了，不然有你哭的。”

  这男的根本不是外面站着的那个蓝阶家伙。

  他身上没有蓝阶的气息波动。

  看来守这雌性牢房的，还不止一个雄性。

  斗兽场那边还在闹哄哄地叫好。

  可对池莞来说，那声音就像是催她进棺材的丧钟。

  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凛冬也找不着人影。

  她的兽夫们会不会来救她？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一定有办法能逃出去。

  池莞突然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但里面已经没有之前的灰心和崩溃。

  她扫了一眼这石屋角落。

  除了她，还有三个缩在一块儿的雌性。

  “我叫池莞，你们呢？”

  没人吭声。

  “你想不想离开这儿？”

  池莞再问一次，语气急了些。

  这一次，那个发抖的人终于抬起了头。

  她左脸一道长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没用的，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