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进入石堡

  池莞抬头看他，落日的金光落在他发梢上。

  通过契约兽留下的印记，她能感觉到司言和彦邬已经进了邪兽城的地界。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已经陪我很久了，我心里很清楚，也特别感激。邪兽城不是好地方，你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没必要再为我耽误时间。”

  这话刚说完，凛冬猛地往前跨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在邪兽城里熬了八年，他拼过最狠的沙鳄，受过能把人疼死的伤。

  那些时候，他咬牙扛着，只想着活命。

  可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浑身没劲儿，像是骨头都被抽空了。

  池莞皱眉，用力扯了扯手。

  “有啥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凛冬的拇指无意间蹭过她手腕那片嫩肉，那种触感一下子撞进脑子里。

  和昨夜偷看到的那截白净肌肤叠在了一起，心口猛地一抽。

  他踢了一脚脚下的沙土。

  “闲着也是闲着，这破地方我闭着眼都能溜达几圈。带你去找你阿父，算我顺手帮个忙，别到时候真被什么怪物叼去当点心，我还白花了那块肉。”

  池莞瞅了他一眼，见他下巴绷得死紧，也就没再顶嘴。

  这一路的照应，她记在心里了。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刚从沙梁上滑下去，池莞就看见了石堡的轮廓。

  天边只剩下浅淡的余晖，映出一片昏黄的边界。

  夕阳照着它，像个趴着的怪兽，压在荒滩上。

  门是阴沉木做的，包着铁脊兽的硬甲，门环是鳄灰兽的尖牙。

  塔楼上站着几个满脸煞气的雄性。

  他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一动不动盯着下方的入口。

  吊桥架在深沟上，铁链吱呀作响，底下一根根石刺戳着。

  尖端挂着断裂的骨头和干枯的残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骨头。

  池莞的心跳快了起来，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有些发凉。

  凛冬低声提醒：“待会儿少说话，东西我来出。跟紧我，别乱晃。”

  说完迈步踏上吊桥。

  凛冬从兽皮包里抽出两张处理好的沙狐皮。

  他随手往守门兽人怀里一扔，声音平平的。

  “行了吧？”

  那兽人捏了捏皮子厚度，指腹在毛皮上来回搓了两下，确认没有掺假。

  目光扫到凛冬手腕上那圈泛绿光的兽环，瞳孔微缩。

  他喉咙滚了滚，没敢多嘴，摆摆手放行。

  “进去吧，别给我惹麻烦。”

  转身便不再理会，像是生怕多说一句就会招来祸事。

  脚刚踏进去，一股味儿就冲了出来。

  血腥、土腥、还有生肉的膻味，混成一团往鼻子里钻。

  池莞屏住呼吸，加快脚步靠近凛冬。

  石楼梯绕着墙一圈圈往上。

  通到二层三层，每层都掏了黑洞洞的屋子口。

  不少高大的兽人靠在墙边，光着膀子，身上全是砍疤咬痕。

  直到有人注意到凛冬手腕上的绿光，低声咕哝了一句，旁边同伴立刻拽了他一下。

  终于有个坐在石墩上的老兽人眯起眼，低低说了句：“绿阶。”

  周围的眼神这才收了几分狠劲。

  池莞靠近点，小声问：“你这个兽环挺有面子？”

  凛冬鼻腔哼了一声，脚步不停。

  “这帮货基本都是被部落踢出来的废柴，等级被审判石削过。我这绿阶在这儿不算垫底，他们不敢乱来。别东张西望，紧跟。”

  池莞懂了。

  兽人犯了事，会被拉去审一次，审判石要是不认你，直接降你等级。

  赶出部落后，只能滚到这种地方活命。

  而凛冬不一样，他是小时候就被扔进来，没人管。

  全靠自己拼杀，一点一点把等级打上去的。

  绿阶，够让这群落魄货色掂量掂量了。

  一楼大片地方都是交易摊，石墩子加兽皮搭的台子。

  摊子上乱七八糟摆满了东西。

  每样东西都随意堆放着，没人仔细归类。

  来往的兽人偶尔停下脚步翻看，但大多只是匆匆扫一眼就走开。

  凛冬直奔一个卖皮子的摊位，把手里的鳄灰兽皮啪地甩在石头墩子上。

  “换点退火气的药草，再拿一张轻便些的银狼皮。”

  鳄灰兽皮边缘有些磨损。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兽人，瞥了眼那张凶巴巴的兽皮，顺手扔过来一小包草药和一张闪着灰白色亮光的皮子。

  “这张狼皮很柔，你们穿着正合适。”

  接着又低头整理起另一摞叠好的皮毛。

  凛冬接过来，顺手塞进自己的皮口袋。

  他瞧见池莞身上的衣裙太厚实，走起路来笨手笨脚的。

  池莞压根没留意他在打什么主意，还以为他是给自己添行头。

  她满脑子都是找阿父的事儿，眼睛不停地扫来扫去，耳朵也竖得高高的，盯着集市上来来回回的兽人听动静。

  凛冬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啥呢？傻站着。有没有啥想要的？要不要换点果子解解馋？”

  旁边正好有个果干货摊，干瘪的浆果串成串挂在竹竿上。

  池莞摇摇头，目光却忽然被前边不远处一个小摊吸引住了。

  那边堆着小半袋贝壳，中间孤零零躺着一块绿莹莹的石头。

  光线随着云层移动忽明忽暗，那石头反射出的光也随之跳动。

  “这可是我从黑风峡谷带回来的！全石堡独一份！”

  摊主一看有人注意到了，立马挺起胸膛喊起来，“好看吧？稀罕得很呐！”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边用袖子擦拭石头表面，一边将它往前推了推，让更多人能看清。

  石头底部还沾着些碎泥，显然刚挖出来不久，尚未彻底清理干净。

  凛冬立刻凑上前，手指刚碰上那块石头，就觉着一股凉丝丝滑溜溜的感觉钻进指尖。

  那石头表面光滑，边缘略微圆润，触感与寻常矿石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多摸了两下，指腹传来细微的冰凉摩擦感。

  这块石头通体呈深绿色，光线落在上面会泛出细碎的光点，像是内部藏着无数微小的结晶。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东西，比最亮的兽牙还招人喜欢。

  再一看池莞刚才眼睛都亮了，就知道她肯定心动。

  “这玩意儿要几颗兽晶？”

  凛冬抬头问。

  声音里带着试探，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他一边问，一边悄悄观察摊主的神情变化。

  摊主眯着眼，上下打量俩年轻人。

  “说实话啊，你们要是想找伴侣，送这个可比送一堆皮子强多了，女崽子见了保管心里乐意，点头答应都不是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