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根本不喜欢她

  霏秉站在屋中，闭眼凝神片刻。

  随后他睁开眼，手指朝四周轻轻一挥。

  屋子角落积攒的灰尘迅速扬起。

  池莞看着他们一个个低头干活的背影，心口一热，鼻尖也跟着发酸。

  她不再只是旁观。

  念头一转，就把空间里的行李和蔬菜全都掏了出来。

  彦邬把湿掉的兽皮放在火边烤干，翻面两次。

  确认没有水汽后才铺在草堆上当床褥。

  他回头看了池莞一眼，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

  落地时垫了两层软皮，防止硌着她。

  “别想太多，锐杰是个说话算话的族长，明天肯定有回信。”

  池莞应了声嗯，眼睛却仍盯着门缝外面。

  门外夜色浓重，树影摇曳。

  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她一动不动地望着。

  这时鹜渊端来一杯温水，杯壁还带着一丝热度。

  他走到池莞身旁，将杯子递到她手里。

  “狐族的雌性都给族长脸面，再说花榆知道你是她亲生的崽，十有八九会见你。”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池莞接过杯子，暖意顺着陶罐传到掌心，抬头冲他笑了笑。

  “好，谢谢。”

  鹜渊眼底猛地亮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用谢，该做的。”

  说完转身扎进烧火的队伍里，可后背明显绷得更直了些。

  周围温度渐渐升高，火光映在他侧脸上。

  池莞看得清楚，这几个兽夫都在尽力让她安心。

  他们递来的食物都挑了最嫩的部分，说话也放柔了声调。

  鹜渊烤肉时还特意多串了几串，说让她路上带着，不怕饿着。

  这种小心翼翼的周到，反而让气氛多了几分沉重。

  但她对花榆，其实并不怎么抱希望。

  从边境进入狐族领地这一路，没人提过那个名字。

  就连问起阿母是谁，几个雄性都沉默着低头走路。

  如果花榆真想见她，早就亲自来了，哪用等她千里迢迢跑上门？

  部落离主城不算远，快马一天就能赶到。

  按理说，哪怕派个仆从来接，也算给足体面。

  在兽族的地盘上，一个雄性带着自己的雌性孩子单独过活，几乎没见过。

  寻常人家若有女儿，族中长辈都会争着认亲。

  幼崽满三岁时还要办仪式，请祭司赐名，记录族谱。

  可关于花榆的孩子，所有人口风严实。

  除非背后藏着没法说出口的苦处。

  她猜，那苦处可能是阿母根本不喜欢这个女儿，甚至曾想害她。

  阿父才不得不偷偷带走幼崽，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没过多久，就有狐族的雄性们送来了刚宰的兽肉。

  送肉的人没停留，点头示意后便匆匆离开。

  等送东西的人一走，鹜渊立马开始张罗。

  他蹲在火塘边挑选木柴，挑最干最硬的那种。

  接着又翻找工具箱，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他在火塘边上架起粗树枝当架子，把肉切成小块，拿细藤串起来。

  一串串挂在火上慢慢翻烤。

  油珠子滴进炭火，噼啪作响。

  香味一股股冒出来，勾得人肚子叫。

  烟气往上飘，熏得人眼角发酸。

  池莞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火光里的身影拽了过去。

  火焰跳动，映在鹜渊的侧脸上。

  他把果肉搁在烤架边上，又把几个地薯果往火堆深处埋了埋。

  说真的，自从他开口说要和她结契。

  这些小动作就变得越来越多，细碎得不像他的风格。

  “今晚是准备吃烤肉？”

  池莞从角落里起身走过来，声音轻了些。

  靠近火塘后，热浪扑面而来，烘得她脸颊发烫。

  鹜渊一愣，猛回头看见她站在烤架前，离他不过一步远，鼻尖被热气熏得红润。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这么近。

  火星跳跃，照亮了他微红的耳廓。

  鹜渊感到胸口有些发闷。

  他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嗯，听你说过辣椒炒螺蛳香，我就把剩的辣椒晒干磨成粉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边说着，他从陶碗里捻出一小撮棕红的粉末，朝她递过去。

  池莞眼睛登时亮了，凑上前闻了一鼻子。

  “太好了！比光撒盐强太多了！还有松襄果和地薯果，主食都有了！”

  地薯顶饱，松襄甜润。

  再配上这带辣味的烤肉，她觉得日子都亮堂起来。

  鹜渊被她笑得心头一暖，顺手把那块烤得焦黄冒油的兽肉往她那边挪了挪。

  “再等两下就行，松襄果已经软了，先尝一个？”

  这时翰滋从外面晃进来，鼻子动个不停。

  “哪儿来这么香的味儿？哦，烤肉啊？还加了辣椒？”

  他身上带着夜间的凉气，头发略显凌乱。

  他在门口顿了顿，让眼睛适应火光，然后径直走向烤架。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鹜渊身边的陶碗上。

  “还有没有？给我多来点！越辣越好！”

  池莞笑着扔过去几个鲜辣椒。

  翰滋接住一摸，眉头立刻皱起来。

  “咦？这还是湿的？怎么做的啊？”

  “是霏秉帮我处理的。”

  鹜渊抬手示意远处。

  那边霏秉刚洗完回来，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头发。

  听见名字抬起头，瞥了眼辣椒，指尖忽然泛起一抹淡蓝光晕。

  眨眼间，原本水嫩饱满的辣椒就干瘪萎缩。

  翰滋张大嘴：“厉害！”

  连忙捏碎洒在自己那份肉上。

  一口咬下去，辣得嘶哈直抽冷气，却又停不下嘴。

  “爽！这才叫过瘾！”

  池莞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了数。

  原来每个人的口味差别这么大。

  翰滋吃得酣畅淋漓，毫不掩饰对这种辛辣味道的喜爱。

  鹜渊用筷子小心拨开最红的几粒，只挑浅色的部分吃。

  彦邬几乎没碰辣味食材，只吃了些清淡的根茎类食物。

  而霏秉更是连闻都没多闻一下。

  至于司言，一直缩在最暗的角落。

  见她瞧过去，默默把一个剥好皮的地薯果推到了她手边。

  池莞接过来时，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背。

  司言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退回阴影里。

  一顿饭吃得挺热闹，也挺踏实。

  池莞啃了两块肉，又吃了一个松襄果，肚子里热乎乎的。

  饭后彦邬早就打好了热水，倒进一个宽大的木桶。

  四周还用厚兽皮围了一圈挡风。

  “温度刚好，去洗吧。”

  水汽氤氲上升，在冷空气中形成一片朦胧雾气。

  说完便转身朝帐篷方向走。

  池莞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