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心里装的不是她

  另一侧的皮囊和铁制短刀也被她顺势收走。

  她笑着解释：“瞧，就这么办，你们也能松快点。”

  司言静静看着她顺手把自己行李也收了进去。

  “我现在空着手，不然你骑我的背上？飞比走路快，还能躲开烂泥坑。”

  他说话时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

  但指节微微收紧，膝盖也绷紧了一瞬。

  “不用啦。”

  池莞脱口而出，直接摇头。

  发觉拒绝得太快，怕伤人，连忙补救。

  “你伤还没好利索，正好趁这时候歇歇。再说了，彦邬会背我，他走得稳。”

  话出口后，她还看了司言一眼。

  她没再说更多，只是低头整理起包裹的带子。

  司言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他的下颌微微绷紧，手指在袖中蜷了蜷。

  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雨滴敲打树叶的细碎声响，以及池莞和彦邬之间低低的交谈声。

  吃完饭，收拾妥当，一行人重新启程。

  锅碗被收进包袱，篝火彻底熄灭。

  池莞背上行囊，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了一段。

  等彦邬跟上来时，便自然而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借力。

  雨水顺着树梢滴落，打湿了她的发尾。

  司言转身化作仙鹤，展开一对雪白翅膀，扑棱一下飞向高空。

  细雨落在羽毛上，湿冷顺着羽轴往血肉里钻。

  那种寒意比昨日和怀异搏斗时留下的伤口还扎心。

  他也是她正儿八经的兽夫。

  为了救她，才刚升完级、身子虚得要命，还拼了命跟怀异死磕。

  为什么她偏偏这么防着他？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反复翻腾。

  每当有危险来临，她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彦邬，而不是他。

  是因为结契那天他吓到她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没真心愿意，只是怕他彻底发狂才勉为其难签下契约？

  他在高空中盘旋，目光却始终黏在地面那个身影上。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算快。

  彦邬背着一部分行李，步伐稳健。

  偶尔偏头与池莞说话。

  池莞回应时嘴角微扬，虽未大笑，却透着自然的轻松。

  他看见池莞抬手替彦邬拍掉肩膀上的雨珠。

  可正是这份自然，刺得他心头一紧。

  这样的体贴，他从来没能碰上一回。

  不是没机会，也不是他不曾靠近。

  他翅膀扇得有点僵，原本松软的羽毛让雨水泡透了，沉甸甸地贴在骨头上。

  空气越来越冷，云层压得更低。

  池莞缩在彦邬怀里，小声问：“彦邬，咱们大概啥时候能到狐族的地儿？”

  她心里惦记阿父，巴不得马上赶到。

  起初找阿父，她是想找个靠山撑腰。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些人跟书里写的根本不一样。

  尤其是接受了彦邬之后，其他人待她也不差。

  虽然话不多，但她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眼神里也渐渐少了防备。

  唯独司言不一样，她清楚，那人心里装的根本不是她。

  每次她靠近，司言的目光总会越过她望向远方。

  偶尔四目相对，对方也只是淡淡扫一眼便移开视线。

  彦邬低头瞅了眼怀里的人，又扫了眼边上走得轻快的几人。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声回应道：“别担心。”

  队伍的速度确实比前两天快了不少。

  “之前行李太重，拖慢了脚步。现在你帮大家收了包袱，一身轻松，自然走得快。照这速度，天黑前准能到。”

  一道惨叫猛地撕开雨帘，是鹜渊！

  紧接着便是身体重重砸进泥水里的闷响。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池莞心脏猛地一缩，顺着声音扭头看去。

  就见鹜渊扑倒在泥水里，一双苍绿色的眼里全是疼，右后腿豁开一大道口子。

  他试图撑起身子，可刚一用力，腿便剧烈抽搐。

  整个人又跌回泥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雨水冲刷着他腿上的伤口，血色迅速晕开。

  一只通体漆黑的家伙正趴在他的腿边，长舌头慢悠悠舔着嘴角的血。

  这玩意儿鳞片颜色跟烂泥、黑石头一个调，最爱装死伏击。

  等猎物走近才暴起咬人，在这片林子里最难提防。

  “青阶的鳞裂蜥！”

  彦邬瞳孔一缩，立马认出等级。

  鹜渊刚升绿阶。

  碰上高一级的猛兽本就不占便宜，还被偷袭，伤得不冤。

  他肩头被撕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皮毛滴落在地。

  可他没有退后，反而咬牙压低身子，尾巴紧绷。

  就在那蜥蜴弓起背准备再扑时，空中突然掠过一道白影。

  司言从高处直冲而下。

  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冰，周身泛起淡金光晕。

  精神力凝成一点，直戳蜥蜴脑门！

  那蜥蜴四肢猛然一僵，扑击的动作卡在半空。

  他快摸到蓝阶了，攻击早就炼得又准又狠。

  鳞裂蜥脑袋一震，尖嚎一声，扭头就想溜。

  它四肢扒地，腹部贴紧泥土。

  “想跑？没门！”

  翰滋大吼，黑色鬃毛根根竖起，猛扑过去一口死咬住它后腿。

  腥臭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

  他毫不在意，反而低吼一声，前爪狠狠按住对方背部。

  霏秉指尖微动，淡蓝光晕扩散，几股水流凭空卷起，缠住蜥蜴四肢。

  她站在三步之外，神情冷静。

  掌心不断输出灵能，维持着水流的压制力。

  鹜渊忍着痛，瞅准它张嘴喘气那一瞬，猛地抬后腿，狠狠踹向蜥蜴脊梁！

  那蜥蜴当场瘫软，尾巴剧烈抽搐。

  池莞望着乱作一团的战场，一把拽住彦邬胳膊，急得直嚷。

  “你还站这儿干啥？鹜渊都伤成那样了！”

  彦邬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声音软和。

  “别担心。那玩意儿顶多就是个青阶小怪，司言一个人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祭司这身份，精神力金贵得很，不能随便挥霍。翰滋他们上手帮忙，图的是快刀斩乱麻，好让司言少费点劲。”

  池莞听了这才稍微放松了些，眼睛仍旧盯紧场中，。

  她看到鹜渊又补了一记爪击，撕开了蜥蜴腹部的旧伤。

  她看得清楚，司言浮在空中，时不时甩出一记精神冲击。

  翰滋、霏秉、鹜渊三人围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畜生渐渐扛不住，动作越发拖沓。

  它的鳞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

  没到半个钟头，战斗就画上了句号。

  鳞裂蜥轰然倒地，重重砸进泥水之中。

  它的身躯瘫软在泥泞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翰滋大步上前，步伐稳健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