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守着你的秘密

  没一会儿，彦邬胸口塌下去的地方慢慢鼓了起来，错位的骨头咔地归位。

  皮肤重新愈合，肌肉组织迅速修复。

  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暖烘烘的。

  四肢百骸都充满力量，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没有任何阻碍。

  “这泉水金贵，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过咱们是一体的，你要是信得过，可以跟另外几个兽夫说一说，他们也会守着你的秘密。”

  彦邬嗓音有点哑。

  池莞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怀里，什么也没回。

  这一抱，胜过千言万语。

  她信彦邬，他说别的雄性也会替她兜住这事，她就信。

  正想着，洞里有了响动。

  霏秉最先睁眼，紫眸还带着刚醒的懵。

  一看见池莞和彦邬抱在一起，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完好无损的鱼尾。

  他没有出声，只是眨了眨眼，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弧度。

  紧接着翰滋也醒了，慢悠悠撑起身子，冰蓝的眼里原本翻着股狠劲儿。

  可视线一落到池莞身上，发现她没事，立马就软了，眼里全是高兴。

  她活着，完好无损，这就足够了。

  鹜渊也跟着醒来，绿眼睛眨了眨。

  看见池莞好好的，松了一大口气。

  他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腿。

  确认伤已经好了，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回池莞身上。

  她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明显恢复了体力。

  几个人都察觉到身上不疼了。

  伤口也结了痂，明摆着是池莞救的。

  他们都能感知到体内残留的灵力波动，也知道那种力量只可能来自她。

  但她没主动解释，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

  没人多嘴问，也没说感激的话。

  翰滋突然腾地站起，骂了一声，冲到南洹尸体边上，狠狠踢了几脚，吐了口唾沫。

  “狗东西，也敢打我女人主意！”

  他动作粗暴，眼神凶狠。

  那一具尸体早已冰冷。

  但他仍觉得恶心，忍不住继续发泄怒火。

  说完拎起尸首就往外走，丢下山沟里，连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直到身影消失在洞口，洞内才重新恢复平静。

  霏秉和鹜渊也爬起来收拾山洞。

  他们分工明确，霏秉负责清理角落，鹜渊去搬运清水。

  血迹擦干净，脏东西全清走。

  鹜渊还特意翻了一层新土，盖住地上的腥气。

  转眼间，山洞干干净净，跟没出过事一样。

  彦邬低头瞅见池莞浑身糊着泥浆和灰土。

  “你先歇着，我去弄点热水。”

  其他人已经睁眼活动了，只有司言还躺着没醒。

  池莞轻步走过去瞧了瞧，看他呼吸匀净，脸色虽苍白却无杂乱气息。

  应当是体力耗尽后陷入深度昏睡。

  不过一会儿，彦邬提了个冒着白气的木桶回来，衣服全是湿的，发梢滴着水珠。

  他的脸也洗干净了，尘泥被冲去。

  “泡一下吧，身子能松快些。”

  他把桶放地上，蹲下身调整了一下位置。

  “眼下乌青成这样，昨晚压根没合眼吧？”

  哪是没睡好，是一整夜都没沾枕头。

  池莞确实快撑不住了。

  等其他人都退出去后，她才脱掉脏兮兮的兽皮衣，手臂上的旧伤结着干涸血痂。

  她慢慢坐进热水里，热水触到伤口时微微皱眉。

  温水漫上来，寒气和疲惫一点点被赶走。

  呼吸逐渐平稳，胸口随着吐纳轻轻起伏。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

  她刚抬起头，就觉得洞口那边有几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是霏秉、翰滋和鹜渊，三个人都站在那儿。

  这下明白了，她跟司言缔结了契约。

  霏秉眼里掠过一丝黯然。

  他曾设想很多次，自己会在某个晴朗的清晨正式向她开口。

  可如今印记已现，机会已然错过。

  翰滋心口像是堵了团火，眉头锁成一个疙瘩。

  他不是不明白她的选择，只是心有不甘。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不是随便的人，心意由她定。

  就算他再急也没法开口逼问。

  鹜渊默默低下了脑袋。

  他心里清楚得很，从前犯下的错太多。

  能留在这儿跟着她，已经是意外之喜，哪还敢多想未来。

  池莞察觉到那些视线，有点发窘，脸颊微热，转身准备爬上彦邬为她铺好的软垫。

  突然，一只凉飕飕的手从后面拽住她手腕。

  彦邬抱得很紧，手臂用力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他刚从失去她的噩梦里挣脱出来，梦里她倒在血泊中。

  那种绝望感让他猛然惊醒，发现她不在身边，便立刻冲出洞外找水烧热。

  池莞没动，只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满是懊悔。

  “都怪我太没用。我要是更强一点，就可以护住你，不会让司言为了我们受这么重的伤。”

  “这事跟你没关系。”

  池莞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南洹疯了心，执念太深。而且我也不是那种风吹就倒的弱人，我能顶得住，也能出力。”

  彦邬望着她干净透亮的眼睛。

  听着她语气里的笃定，心头那股自责慢慢化开了。

  彦邬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胸口起伏的节奏也渐渐缓和下来。

  他用力点头，再一次把她紧紧搂住。

  “嗯。”

  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话是这么说，可一个当兽夫的，连自家雌主都护不住。

  彦邬心里憋着一股劲儿，难受得不行。

  池莞刚爬上铺着软乎兽皮的床。

  前一晚为了盯着司言吸收兽晶、硬生生冲阶，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总算平安无事，神经一松。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眼皮沉得快贴到一块儿去了。

  那一整夜她都不敢合眼。

  守在司言身边观察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她往兽皮堆里缩了缩身子，后背马上贴上了一片凉悠悠的胸膛。

  那种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

  彦邬从后面把她搂得死紧，一条胳膊绕在她腰上，圈得很牢。

  月光从岩洞口那条窄缝钻进来，刚好落在池莞肩头。

  那儿印着一只仙鹤的图腾。

  银白色的光线勾勒出图腾的轮廓。

  彦邬的指头轻轻碰上去，指尖传来温热感，线条清楚。

  还带着司言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指尖顺着仙鹤的翅膀缓缓滑过，感受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温度。

  他愣了好一会儿，嗓音压得低低的，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为了逼出灵泉水，才跟司言订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