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以后我护着你

  她心里清楚，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再没了退路。

  契约已经缔结，灵魂深处有了彼此的印记。

  血脉相连，痛痒相关。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都无法将这份联系斩断。

  也许他会怪她，会恼她。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把他拉出发情期的深渊，为了救彦邬那些人，她只能这么做。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风声从洞口吹入。

  司言的眼神渐渐清醒，眸子里的混沌散开，恢复成原本那种琥珀般的透亮。

  他低下头，先瞧见怀里的小雌性眼角泛红。

  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湿意，颤得人心软。

  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肩头。

  那一片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只仙鹤的印记。

  司言脑中一空，紧跟着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

  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混乱的画面。

  怎么会？

  声音不自觉地发虚，满是慌乱。

  “池莞……对不住，我……”

  池莞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话，眼圈还红着，语气却稳得出奇。

  “别说对不起，该道歉的是我。”

  她说话时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低头整理了下手腕上的布条。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我不可能看着你疯掉，看着你因为我出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结契这事，是我主动推的，你不用有负担。当时你已经在崩溃边缘，意识模糊，随时可能彻底丧失神智。我别无选择，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稳住你的核心灵台。以后你想留就留，想走我也不会拦。我不会拿这个契约拴住你，更不会让你觉得被困住。”

  司言望着她安静又温柔的脸，胸口猛地一揪。

  可正是这份过分的体谅，让他更加难以承受。

  他明明亏欠了她，明明在意识模糊时喊着别人的名字。

  可她不但没怨，反而把一切揽过去。

  他抬手，轻轻却坚定地把她搂回怀里。

  “既然已经绑在一起了，我就不会松手。”

  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结契不是闹着玩的，是一辈子绑定的事。既然我跟你成了这对契约兽夫，那我就会担起这份责任。以后我护着你，再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池莞清楚司言的性格，他做事从不敷衍。

  哪怕当时是脑子发昏才走到了这一步，他也绝不会反悔。

  转身时，她捡起地上乱掉的兽皮衣服，三两下就穿好了。

  衣角勾住了荆棘的一瞬，她也没着急，耐心解开了才继续起身。

  她拍了拍肩上的灰尘，拉正了腰间的兽骨扣环。

  等她再回过身来，脸上那股红晕和软乎劲儿已经淡了。

  她望着司言，开口问：“能走了吗？天不早了，再拖下去，南洹说不定会对彦邬动手。”

  司言愣了一下，盯着她那张含笑的脸。

  他突然在心里问自己，干嘛一直揪着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小雌性不放？

  既然契约已成，他就不会再想东想西。

  过往的执念也好，愧疚也罢，都该斩断。

  她就是他此生唯一的雌主。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走。”

  话音刚落，他身上就开始冒出雪白的羽毛。

  转眼化作一只仙鹤。

  比起之前，多了一股蓝阶兽人才有的厚重力量感。

  那是实力突破后的自然体现。

  他低下身子，细长的脖子微微弯下来。

  “上来，我们去找南洹。”

  池莞二话不说，一个翻身骑上他的背。

  她调整好重心，双手牢牢搂住他的脖子。

  手指碰到的羽毛又软又暖，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那种熟悉的温度和节奏莫名让人踏实。

  她将脸颊轻轻靠在他颈部的羽毛上，闭了闭眼。

  风在耳边呼啦啦地响，吹得发丝乱飞。

  司言展开翅膀，双翼猛然一拍，气流翻滚，地面尘土被掀起一圈。

  他直冲云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山洞的方向全速飞去。

  天空湛蓝无云，阳光洒在羽翼上。

  突然间，池莞锁骨上的白蛇印记猛地烫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热，而是像被烧红的铁贴上了皮肤。

  热感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似乎都被点燃。

  那是她和彦邬之间的契约烙印，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烫？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心跳骤然加快，慌得不行。

  她无法忽视这种预感，更不敢假装没事。

  她连忙冲司言喊道：“司言！彦邬的印记……它在发烫！这是出什么事了？”

  司言的飞行一顿。

  他也感觉到了。

  通过池莞的契约连接，那一阵异常的波动清晰传来。

  “他遇到危险了。契约印记不会乱反应，他现在很可能正处在生死关头。”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用力一振翅膀。

  双翼猛地下压，空气爆裂般炸开，扇动得又急又猛。

  呼啦啦卷起一阵狂风，草木摇曳。

  池莞下意识搂紧了他脖子。

  “抱稳了！我要加快了，能快一秒是一秒！”

  风越刮越狠，抽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

  眼睛几乎睁不开，泪水被迫逼出眼角。

  可那对翅膀还是稳稳托着她没松劲。

  池莞贴着他后背，耳朵紧挨着他的脊梁。

  透过层层羽毛，她听得到他心跳咚咚响。

  可她自个儿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一下子想起那天彦邬替她挡灾的场景。

  南洹一脚踩断他骨头。

  他疼得脸色发青，额角渗出冷汗。

  那副身躯明明已经承受不住。

  可他的双腿依然稳稳扎在地上，不肯后退半步。

  那么厉害的人，现在却被关在黑窟窿里。

  而她只能傻乎乎地飞在天上干着急。

  她不敢想南洹会用什么招。

  可彦邬本来就没好利索，要是再遭一顿毒打，哪还能扛得住？

  更别说霏秉、翰滋还有鹜渊，他们会不会也正受罪？

  背后那人身子一抖，司言立刻察觉到了。

  天光一点点暗下来，太阳歪到山后头。

  空气里飘来的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池莞鼻子一吸就晓得是血。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盯着前方不断逼近的山脉轮廓。

  司言越飞越猛，身上的力量明显比以前强了一大截。

  翅膀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原本得飞两个钟头的路，居然赶在日落前半个多钟头就到了洞口附近。

  四周没有埋伏的迹象，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告诉他，这里刚刚发生过争斗。

  那山洞藏在一片乱糟糟的灌木后头。

  刚落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就扑鼻而来，呛得池莞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