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有招能救他们?
作者:海棠眠客
就算有心拼命,实力悬殊太大,连靠近敌人都做不到。
贸然行动只会让局势更糟。
她甚至不敢去想彦邬现在是什么处境,骨头断裂的痛楚仿佛还留在耳边。
司言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你真想把他们救出来?”
池莞肩头轻轻抖了下,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不想?
彦邬为了挡她,骨头被踩断了。
霏秉、翰滋、鹜渊,哪个不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如果不是她能力不足,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自责像藤蔓缠住胸口,越收越紧。
司言又问:“你为啥不问我一句,我有没有门路?”
池莞猛地扭过头,眼底全是惊诧。
她确实没往那方面想。
只觉得他等级也不高,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一直并肩行动。
她习惯把他当成同处境的伙伴,而不是可以依靠的对象。
可眼下这句话,却让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你……你是说,你有招能救他们?”
司言视线慢慢移向洞外的月亮,眼神忽然变得柔和。
“我头回见你,你还不会走路呢,连人样都没有。你也就这么点儿大,骑在你父亲肩膀上,眼睛亮得跟星子似的。”
他抬手比了个到大腿的高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段记忆并不清晰,但唯独她的模样,一直没模糊。
“那时候我刚受了伤,羽毛炸着,一只翅膀也折了,瞧着就是个怪胎。别的小崽子看见我都吓哭跑了,有的还捡石头砸我。可你倒好,从怀里摸出几颗野果,轻轻摆在离我不远的石板上。”
他说完这些,目光依旧停在远处,没有转头看她。
池莞怔住了,一点印象也没有,眼里全是空白。
毕竟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司言的片段全是从结契之后开始的。
再往前,一片漆黑。
她试图回忆,却始终抓不住任何确切的画面。
“你小时候说话软塌塌的。”
司言说着,语气不知不觉就暖了下来。
那时的池莞总爱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边晃脚一边喊他小鹤鹤。
“你老是踮着脚靠近我,手里攥着果子,一边递过来一边小声说,‘小鹤鹤,张嘴,吃了就不疼啦’。你还想碰我翅膀上的毛,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生怕把我弄伤,磨蹭半天才轻轻戳了一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但眼睛却有些湿润。
那是一种既幸福又苦涩的笑容。
“阿父告诉你我没救了,你会立马撅起嘴反驳,说他一定会好的,不准胡说。”
那年他高烧三日不退,全身羽毛脱落。
族中长老都说活不过今夜。
唯有池莞冲进帐篷,扑到他身边,握着他的爪子不肯松开。
她红着眼睛大声嚷嚷,谁劝也不走。
最后是阿父叹了口气,由着她守了一整晚。
池莞没插话,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地听着。
外面洒进来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眼神有点发空。
司言还是望着洞外的夜色。
他知道现在不是倾诉的时候,但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久到不说出来,就要把心压裂。
“后来每次我受伤,我都往你常走的地方挪。你也真争气,每次看见我,都会从怀里掏出藏着的野果,还有带着露水的蜜汁,蹲下来小声哄我。”
那时候他还不能化形,只能靠本能拖着残破的身体去找她。
哪怕飞不起来,也要爬过去。
因为他知道,只要她在,就不会不管他。
“有回我的翅膀被刺条刮破,飞都飞不动,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你当时脸都白了,眼眶通红,可硬是一滴泪没掉。反而学你阿父那样,摘了干净叶子,一点一点给我擦伤口。”
他停了停,笑意淡了下去,眉梢浮起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就在那时,我心里就定了,等我修成人样,能站直了护着你,我就去找你,跟你结契,一辈子守着你当你的雄性。”
“可等我终于能站着走到你面前时,你瞅我眼神却变了。不像从前那样亮晶晶的,反倒像看个不相干的人,冷冰冰的,还带点厌烦。”
“可我还是舍不得松手。”
“我记得你每句哄我的话,记得你塞给我的每一口吃的。所以你讨厌我,我也没退,咬着牙和你结了契。可你……结契之后彻底换了个模样。”
他没再往下讲她后来变成什么样,但池莞清楚。
不知咋的,喉咙突然发紧,鼻子一酸,她差点没憋住眼泪,只能用力吸气。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看到的司言。
安静、顺从,从不多问。
那时她以为他是天生温顺。
现在才明白,那是被人一次次打压后学会的沉默。
她往前蹭了两步,膝盖都快挨上司言的小腿,声音有点发紧。
“司言,让我瞧瞧你的脚行吗?”
司言整个人猛地一顿,眼睛里那层琥珀色的光倏地晃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
慢慢把右脚抬起来,搁在面前那堆干草上。
兽皮鞋轻轻剥开,脚露出来的瞬间,池莞的呼吸卡住了。
本该是一双好看匀称的脚,可右边中间那根脚趾却歪歪地翘着。
脚踝往上还有条淡淡的疤,细细的一道,一直延伸到脚底。
皮肤愈合时没有好好固定,导致骨骼错位生长,走起路来必定隐痛多年。
池莞盯着那道疤,心口疼得她眼眶发热。
她给不少人治过伤,却唯独忘了他身上这处旧疾。
“对不起……”
她嗓音有些哑,手指一扬,灵泉水就从指尖涌了出来。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不偏不倚落在那根变形的脚趾和疤痕上。
凉意立刻散开,司言的脚微微抖了下。
但他没缩回去,只是看着她。
水接连不断地落下,那根扭曲脚趾开始一点一点松开、伸直。
原本错位的骨节像是活过来一样,缓缓归位。
短短一会儿工夫,那只曾残缺的脚,已经和左边一模一样。
池莞这才松下一口气,嗓子还堵着,轻声说:“现在没事了。”
她抬起头,正撞进司言眼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他一直在看她,琥珀般的眼睛里翻腾着说不清的情绪。
有那么一阵子,他觉得当年那个善良的小雌性,终于回来了。
池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刚要张嘴说话,司言却先移开了视线。
“南洹放了话,明天天黑之前,你不回去找他,他就把彦邬他们一个个杀干净。”
空气中原本弥漫的湿冷气息骤然变得凝重。
池莞眼睛还红着,心却被猛地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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