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约定
作者:海棠眠客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主动提结契的事。
那时候她还觉得莫名其妙,一个外门弟子为何偏偏选中原主。
后来原主烦了,对他各种嫌弃、折腾,他都默默受着。
至于约定?
半点影子都没有。
她愣在原地,嘴唇微动,结结巴巴地问:“我们……有过什么约定吗?”
司言望着她那双懵懂的眼睛,目光停留了几秒。
眼角的线条微微松动,嘴角轻轻一动。
“算了,忘了也行。”
话落,他松开她的手腕,五指缓缓收回。
精神力随之撤出,身体接触彻底断开。
他转身就朝外走。
“等一下!”
池莞脱口而出。
身子比脑子更快,一步冲上前从后头一把抱住他。
司言身上凉凉的,温度比常人偏低。
有股子药味儿混着清冷的草木气,是常年服用丹药和修行所致的气息。
贴上去的那一瞬,她心里躁动的火气居然被压住了。
片刻后才缓缓松下来,肩线略微下沉。
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模样,难得透出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池莞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额头抵着他衣袍的布料。
听得见他心跳,不快也不乱。
那声音透过脊背传来,竟把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杂念都给拍散了。
池莞还搂着司言的腰。
整个人傻了一样愣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前一刻还在为情绪失控而焦躁,下一秒却做出更失态的举动。
周围没有其他人,可她仍然觉得像是被谁盯着看一样不自在。
她猛地撒手后退,手指死死揪住自己兽皮衣的边角。
“对不起……你才帮我稳住情绪,我竟然还……”
她的掌心已经出汗,兽皮边缘被揉出一道明显的褶皱。
耳根持续发热,连带脖颈都泛起红意。
司言慢慢转过身。
“嗯,我明白。”
帐篷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布帘被风吹动的轻响。
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在外表流露情绪。
以前她还以为,在这群人里,司言对她最少敌意。
可自从和鹜渊单独相处过一次之后,她才懂。
有些人越是平静,越藏着你看不见的刀。
司言自然也察觉到她眼底闪过的慌。
他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的记忆回溯到几天前,那时她还能自然地与他交谈。
而现在,她看他就像看一个随时会出手的陌生人。
好像就是她和鹜渊单独接触之后,看他的眼神,就多了这么一层藏不住的紧张。
鹜渊说过什么?
他不知道,但可以推测对方一定用了某种方式动摇了她对他的判断。
他没开口问,也没多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随即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池莞一直盯着他消失在帘外,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缓缓放下揪着衣服的手。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帐篷内恢复了原本的温度。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找彦邬的。
想问问阿父和狐族兽印的事。
她赶紧掀帘往外走,手指还残留着帘布摩擦的触感。
走到门外,四下张望了一圈。
庭院空荡无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彦邬平日里即便不在主院,也总会留些痕迹,可今天却什么都没留下。
她皱了皱眉,正站在台阶上迟疑,身后便传来了司言的声音。
“找彦邬?”
她点头,语气平静。
“对,有点事要问他。”
“他和霏秉出门办事了,没说啥时候回来。”
司言站得笔直,背着手,神情如常。
琥珀色的眼珠静静盯着她,目光没有偏移半分。
池莞唔了一声。
司言站在原地,目送她沿着回廊往前走。
当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司言眼底那层冰似的冷漠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他看得清楚,池莞对谁都防着一手。
唯独对彦邬,态度不一样。
这种区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石牢的黑石头上。
门上只留条手指宽的缝透风,其余部分完全封闭。
空气冷得扎骨头,湿气渗进衣领。
偶尔传出几声粗喘,断断续续,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是鹰族那些被关的雄性在挣扎命。
这儿没人守,全靠石头牢靠。
四周寂静,连风声都被压低。
只有喂食的时候,才有人丢进来几块发臭的肉。
肉早已变质,表面泛着绿膜,苍蝇绕着飞。
在这地方关上半年,再壮的雄性也得瘦成一把骨架。
可对槿弘降成绿阶、关六个月这事,彦邬和霏秉都觉得太轻了。
“降到绿阶,蹲半年,就因为他动过莞莞?这代价太便宜他了。”
霏秉立在他旁边,银蓝长发被雨水浸湿。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汇成细流。
平日温温柔柔的一双紫瞳,此刻一点温度都没。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动作干脆利落。
能量在他皮肤下游走,随时准备发动。
“当初他把小莞关山洞里,还想结果咱们俩性命,这种事做了,就别指望只挨一巴掌完事。”
彦邬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进不去?那就用你的本事。别弄死,让他活着受罪。”
霏秉点头,动作干脆利落。
精神力迅速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柄锋利的长刀。
精神力之刃瞬间划破空气,穿透密集的雨幕,精准地钻入石门窄缝之中。
下一秒,牢里猛地爆出槿弘杀猪似的嚎叫。
“啊,我的腿!救我!我认错!饶了我!”
惨叫越来越虚,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霏秉慢慢收回手,手指自然垂落,掌心的精神力悄然散去。
“断了几根骨,往后每晚,他都会疼得在床上打滚。”
彦邬嗯了一声,眼神平静。
两人转身就走,雨水浇了一身,也没能冲掉周身的寒意。
要不是他还待在兽城,这一遭哪会只落到这个地步。
同一时间,池莞坐在兽皮铺的床上。
屋外的雨声持续不断。
突然,敲门声响起。
她想起彦邬的话。
别给陌生人开门。
再说,彦邬和霏秉回来从不敲门。
来的人,准没安好心。
外头传来翰滋的声音,带着火气。
“谁啊?下雨天还来烦人!”
接着是门被拉开的吱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池莞躲在帘子后头,听见翰滋语气陡然变冷。
“你?南洹?来干什么?”
她偷偷掀开帘子一条缝,眼睛往外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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