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怕是熬不过今夜
作者:海棠眠客
彦邬胸前裂开一道深口子,不断往外冒黑血。
翰滋左臂断了,上面一圈咬痕发青发乌。
霏秉脖子上有撕鳞的痕迹。
司言右腿骨头都歪成了怪形状。
池莞几步冲上前,膝盖砸在地上都没觉出疼,手指先摸向霏秉的鼻尖。
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
但她立即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拂过指尖。
气息很弱,但还在。
她又挨个去探彦邬、翰滋和司言的呼吸。
每一次确认到有生命迹象,她的动作便稍稍放松一分。
她总算能喘口气,身子一软,差点站不稳。
幸好鹜渊及时伸手撑住了她后背。
那一瞬间的支撑让她不至于当场跌倒,也让她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总算都还活着,只要人还有气息,灵泉水就能救。
那些藏在储物空间深处的珍贵资源,足以扭转生死局面。
但她必须谨慎使用,不能轻易暴露。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阶兽皮、戴着兽骨耳环的雄性走来。
正是豹族族长韦忠。
他一眼看到地上横着的四个伤痕累累的雄性。
再瞥见旁边站着的靳轩和池莞。
韦忠瞳孔猛然收缩,脚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唇微张,声音都变了调。
“靳轩兽王?您怎么来了?还有……池莞雌性?”
靳轩没跟他绕弯子,金瞳直勾勾盯着韦忠。
“韦忠族长,这四人是池莞的兽夫,如今重伤昏迷在你豹族门口。你作何解释?”
韦忠额角当场就冒了汗。
他双手抬起,急忙摆手,声音都慌了。
“兽王明鉴!我真的一点不知情!刚才还在议事厅处理部落事务,几个长老汇报猎物分配的事,我一直都在场。手下突然来报说门口有人晕倒,我才赶过来结果一看,竟是前天离开的池莞雌性的兽夫!他们为何伤成这样?怎么会在这儿?我全都不清楚啊”
他说着,低头又看了眼地上的四人。
眉头紧皱,眼神一片茫然。
他弯腰凑近查看其中一人的伤势,手指轻触其颈侧脉搏,确认还活着后才稍稍松口气。
可脸上的震惊仍未褪去。
靳轩眉头还没松开。
他正要再问,进一步追问细节,池莞却先开了口。
“靳轩兽王,韦忠族长,眼下追责不是最急的。我的兽夫们呼吸越来越弱,脉搏也在变慢。能不能请巫医或祭司看看?先稳住命,再查原因也不晚。”
兽世里,治病救人靠的是巫医。
他们懂得草药配伍、外敷内服,能治常见伤痛与疫病。
而祭司地位最高,既能治伤也能主持仪式。
通晓古老咒文与血脉秘法,往往被各族奉为尊者。
池莞为了争取最大可能的帮助,她干脆两个都提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这几个兽夫的伤,寻常巫医或祭司多半治不了。
伤口深处残留着某种腐蚀性毒素。
肌肤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普通草药根本无法清除。
但她得先把人弄进安全地方,才能偷偷用灵泉水救人。
靳轩一怔,转头看向池莞。
这刚才还吓得发抖的雌性,竟能这么快稳住心神,把事情分得清清楚楚。
“池莞说得没错,先救人要紧。有祭司吗?要是没有,就叫巫医来,再准备一间干净山洞。”
韦忠连忙应下。
“有有有!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就往部落里跑,喊人声扯得老高。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雄性是怎么伤的。
是槿弘干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把快断气的家伙直接扔到豹族门口。
如果这几人最终活下来,并且指认出袭击者。
那责任自然落在槿弘头上。
万一挺不过去,死在他豹族地界上,他这个族长也难逃问责。
靳轩站在洞口附近,目光扫过躺在草堆上的四人,神情凝重。
他知道一旦事态恶化,部落之间的联盟关系将迅速破裂。
其他族群不会关心真相如何,他们只看结果。
而豹族,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种局面,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几个雄性被豹族的壮汉抬进山洞时,池莞一步不落地跟在边上,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身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退开。
而是蹲在彦邬身边,仔细查看他的呼吸频率。
这山洞不算大,但收拾得挺利落。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洞口挂着一张兽皮当门帘。
几件简单的医疗工具被整齐摆放在石板上,药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看就是韦忠提前打点过。
彦邬、翰滋、霏秉和司言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草堆上。
人刚安置好。
豹族的人退出去没一会儿,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巫医拄着根木棍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陈旧的灰褐色长袍。
进门后,他先看了池莞一眼,然后才缓缓走向伤者。
他慢悠悠蹲下身,用那双枯树枝似的手,一个个搭脉,翻眼皮,看伤口。
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摇头对池莞和靳轩说道:
“这些人失血过多,内腑也受了冲击。特别是彦邬,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进了肺叶。翰滋的右臂几乎报废,筋脉断裂严重,若不及时处理,日后恐怕无法发力。霏秉头部受创,神志不清,随时可能陷入昏迷。司言的情况稍好,但也撑不了太久。”
“伤太重了,皮开肉绽不说,还带着毒……怕是熬不过今夜。”
这话池莞早有预料,只轻声应了个嗯。
她明白槿弘打得什么算盘。
把这些半死不活的人往豹族门口一扔。
到时候不仅能把责任推干净,还能反手告豹族一个见死不救。
她站起身,走到摆放药材的石板前,开始分类挑选。
止血粉、清毒液、固本汤的原料一一被她挑出。
靳轩站在边上,看见池莞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起了嘀咕。
明明刚才一路疾行,连喘气都顾不上调整。
现在面对生死关头,反倒像个局外人。
这种反差让他心头生出一丝不安。
他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什么。
他眉头一皱,心说果然雌性就是这样。
一旦没了用处,就跟扔破布一样随手丢开。
可池莞忽然冲老巫医露出一个笑。
“阿爷辛苦您跑这一趟,我知道他们情况不好了。接下来我自个儿照看就行。您这儿有没有带些药草?我想给他们擦点,哪怕能缓一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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