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招架不住

  鹜渊眉心拧成结。

  “你心中没数？”

  池莞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

  那种反常甚至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种陌生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我要是真有判断力，用得着问吗？”

  翰滋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两次之后，契约就彻底失效了！到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鹜渊没有接话。

  他也无法确定池莞到底在想什么，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出解契。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赶紧把事情办了。

  屋角，司言依旧一言不发。

  他安静地蹲在那儿，目光落在兽皮袋倒出的一堆黄黄果上。

  那些果子表面布满细小的软刺。

  他忽然想起池莞之前说过的话。

  “这果子挺好吃的，清甜带点酸，咬一口满嘴都是汁水。”

  当时他还不信，觉得这玩意儿长得丑，味道也好不到哪儿去。

  还有她昨天做的饭。

  那香味浓郁得不可思议。

  可奇怪的是，他从没见过那做法。

  用石锅慢煨，加了野葱、辣籽和一种不知名的叶子。

  炖出来的肉汤冒着乳白色的热气。

  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屋里，池莞正泡在大木桶里。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晒干的香草。

  一想到等会儿洗完澡就能吃到藏了好久的榴莲。

  那股甜腻又浓郁的香气仿佛已经在鼻尖萦绕。

  她三下五除二擦干身子，正准备穿上衣服起身。

  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霏秉。

  他一进门，便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她，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一只手缓缓抬起，将一张柔软的兽皮递过来。

  “看你刚才拿得少，我给你又拿了一张……擦起来方便些。”

  池莞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兽皮。

  她低头轻声道：“谢谢。”

  那裙子略有些宽大，但她并不在意。

  父亲给准备的皮裙多得几乎穿不完。

  真想亲手做一条自己的那种裙子，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式，一针一线地缝出来。

  可惜，她从小就没学过这些手艺，连最基本的穿针引线都不会。

  就在她低头整理心情的时候，刚把那条深褐色兽皮裙的腰绳仔细系紧。

  霏秉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他动作太快，根本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一瞬，他已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池莞猝不及防，惊得失声叫了出来。

  “啊！”

  “霏秉！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带你去吃烤肉。”

  池莞怔了一下，竟然忘了挣扎，只是傻傻地点头。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凉意。

  他本只是单纯想抱着她出去吃饭罢了。

  可低头一看，发现她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怀里。

  情绪涌上来，竟忍不住把脸凑近了些。

  几缕冰蓝色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轻轻拂过她的脸。

  池莞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即便她清楚地知道他是书中那个最终走向毁灭的反派，理智也告诉自己不该动心。

  可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能不能亲你一口吗？”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些。

  “亲一下就好……只要一下，我体内的躁动就能平缓下来。效果，比吃药还要好。”

  池莞心里快速权衡着。

  亲一下，既能稳住他体内的不稳定状态，又能触发空间升级的机制……

  似乎，并不吃亏？

  她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咬了咬下唇。

  霏秉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池莞整个人僵住，呼吸一瞬间停滞。

  随后整颗心像是被什么托着，缓缓飘了起来。

  直到她终于按捺不住羞意，抬起一只小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示意他该停下了。

  霏秉这才退开，依依不舍地离开那片柔软的温度。

  但他的指尖仍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湿润的唇角。

  池莞的脸已经红透了。

  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速度快得让她怀疑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也太离谱了……

  发情期怎么会这么可怕？

  明明前一秒他还对她冷眼相对，可转眼间，竟能温柔成这样。

  这种翻天覆地的情绪转换，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霏秉抱着她，转身走出屋子。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门外站着几个正在交谈的兽夫。

  他们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看到池莞一脸娇羞的模样，顿时全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刚洗完澡的池莞，头发还湿漉漉的，发尾不断滴着水珠。

  她被众人看得有些局促，手足无措地从鹜渊怀里挣脱。

  那堆燃烧正旺的火焰噼啪作响。

  篝火中央架着一只粗陶罐，罐口不断升腾起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的肉香。

  那香味层层叠叠，扑面而来。

  池莞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陶罐里的汤汁正翻滚着。

  红珠果的酸甜气息与炖煮得恰到好处的兽肉鲜香完美交融。

  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油光。

  几块炖得软烂的肉块随着气泡上下浮动。

  池莞脱口而出。

  “鹜渊，你太牛了！我昨天才第一次试着煮，手忙脚乱差点把汤熬糊了，你怎么一上手就这么完美？这味道简直和族里长老煮的一模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鹜渊正低头用木勺搅动汤汁，忽然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侧脸。

  他猛地一回头，只见池莞的脸距离他不过一拳之隔。

  那双清澈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锅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额角青筋微跳。

  “你说就说，凑这么近干嘛？想熏死人吗？”

  池莞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僵住。

  随即赶紧连退两步，脚下一滑，差点绊倒在火堆边。

  她结结巴巴地低声道：“对、对不起……我下次定注意，离你远点……”

  这几天彦邬和霏秉待她太过体贴温柔。

  让她几乎忘了，眼前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将来可是会联手将她逼入绝境的反派。

  几个雄性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彦邬第一个动了。

  霏秉也走了过来。

  他自然地站在池莞的另一侧，将她夹在自己与彦邬之间。

  “你没错，不用道歉。你想靠近看，就靠近看，没人有资格因此责骂你。”

  池莞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