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等一个时机

  但很快就收回视线，以为他只是去树林里方便罢了。

  她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啃着手中的烤肉。

  其他几个兽夫沉默地坐在原地，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彦邬消失的方向。

  霏秉的尾巴轻轻在水中晃动。

  那水珠在夕阳下闪了一下，随即落入水面。

  他知道彦邬想干什么。

  无非是想独自冷静，试图理清心绪。

  但他明白，这种挣扎毫无意义。

  感情若是能靠坚持挽回，那早就不是问题了。

  可问题是，池莞的心从来就不在这里。

  她走得越安静，就越说明她早已决定离去。

  所以他觉得，彦邬这一趟，注定是要碰壁的。

  有些人，就算你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他抬起眼，又看向池莞。

  她依旧安静地坐着，手中拿着一块还没吃完的烤肉，细细咀嚼。

  他以前总觉得她是装的。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演得越来越自然。

  以至于到现在，连他这个最擅长识破谎言的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之前错看了她？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盯着她看了太久。

  他猛地皱了下眉，迅速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鱼尾。

  阳光洒在鳞片上，泛出微弱的银光。

  唯有一处地方黯淡无光。

  那里曾被强行扒掉一大片鳞片。

  如今虽然愈合，但仍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那道疤扭曲狰狞，每当触碰到冷水或受到刺激时，仍会隐隐作痛。

  鹜渊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烤肉，腮帮轻微鼓动，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丝冷笑。

  彦邬这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身上那些旧伤疤还没完全烙进骨头里，痛觉都还没彻底沉淀，转个身就开始心软。

  可这世上，有些人一旦决定离开，就不会再回头。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擦过脸上那道陈年的伤疤。

  那是一道斜长的痕迹，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颌。

  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摸上去还有些凹凸不平。

  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源于一场误会。

  他在等一个时机。

  到那时……他不会再留在这里，也不会再看任何人脸色行事。

  他会走得很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池莞终于嚼完了最后一口烤肉，咽下后顺手将木签扔进火堆。

  火星噼啪跳了一下，旋即熄灭。

  她抬起眼，环视了一圈同伴们。

  “咱们先收拾东西吧。等彦邬回来，就可以出发了，别在这儿耗着。”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在林子里待了这么久。

  再耽搁下去，天黑前根本赶不到下一个营地。

  而夜晚的森林充满未知的危险。

  她不想出事，也不想等。

  所以，她提前做出了决定。

  几个兽夫开始往背囊里装东西。

  他们将干粮、火石、绳索和一些零碎用品仔细地分类收纳。

  确保每样物品都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

  鹜渊蹲在炭堆边，神情专注，一脚踩灭最后几缕火星。

  他抬头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草木。

  确认没有任何火星残留，这才放心地直起身子。

  东西快收完，彦邬就回来了。

  他的身影从林间疾步而来。

  肩头的兽皮袋鼓得像要裂开。

  他一冲到池莞跟前，没等喘匀气，便直接将袋子倒了个底朝天。

  红得发亮的浆果滚落一地。

  池莞眼睛“唰”地亮了。

  她伸手抓起一颗泥块茎，指尖沾了湿润的泥土，却毫不在意，惊喜地抬头望向彦邬。

  “给我的？”

  她真没指望他能找来这个。

  熟透的块茎糯叽叽的。

  蒸熟后香得能让人忘掉烦恼，比野果更耐饿。

  以往只能偶尔在集市上换到一点，如今竟成堆地出现在她面前。

  “嗯，喜欢？”

  彦邬嘴角一扬。

  他站在她面前，肩头还残留着林间晨露的气息。

  “喜欢！喜欢死了！”

  池莞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悄悄地将几颗最熟透的芒果和两块品相最好的块茎，挪进了随身携带的空间里。

  她打定主意，今晚趁人不注意，把这些种进自己的空间里。

  往后，想吃就摘，不用再眼巴巴等他打猎。

  只要精心照料，这些果实一定能生根发芽，结出更多。

  她刚拎起袋子，准备去洗洗。

  彦邬却一把接过。

  “你别动，我去。”

  他的手稳稳地夺过袋子。

  话没落音，人大步冲向溪边。

  他蹲在溪水旁，将果子一一放入清水中，用布巾轻轻搓洗泥污。

  池莞站在原地，目光温柔。

  她轻声说：“谢谢你，彦邬。”

  彦邬一回头，正撞进她笑眼弯弯的视线里。

  他喉结一动，耳尖悄然泛起一抹薄红，声音低了半分。

  “别谢……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说，别藏着。”

  池莞一怔，心头猛地一震，立马懂了。

  契约虽在，外人却不知内情。

  在旁人眼里，彦邬仍是她的人。

  若是她处处道谢，等进了其他部落，人家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对劲。

  在这片大地上，任何异常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她立刻点头，笑容重新绽开。

  “好！我以后真不跟你客气了。”

  彦邬笑了。

  没一会儿，他捧着清亮亮的野果回来。

  水珠顺着果皮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又从袋里掏出几颗浆果。

  果肉饱满，轻轻一捏就能渗出汁水。

  他抬眼看向池莞，声音低低的。

  “想喝果汁不？我给你压。”

  池莞瞪大眼，眼中满是惊讶。

  “你还懂这个？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爱喝，我就压。”

  他转身走开几步，在石堆旁低头翻找，很快便摸出两块光滑扁平的石头。

  那石头边缘圆润，表面细腻。

  他蹲下身，用溪水将石头反复冲洗干净。

  接着，他取来一只粗陶罐。

  稳稳地放在平坦的岩石上，再将洗好的浆果一颗颗摆开。

  他挑了一颗饱满红润的果子，夹在石头间，缓缓用力，碾压下去。

  随着力道渐增，紫红色的汁液立刻从石缝中渗了出来。

  池莞看得入神。

  她忍不住往前凑近一步，眼睛睁得更大。

  “彦邬，你太牛了！”

  彦邬听到她这句话，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你喜欢，以后果子我都给你榨汁。”

  浆果的汁水冰凉清甜，顺着喉咙滑下。

  池莞仰头喝了一大口，舌尖被甘甜包裹。

  但她还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太麻烦了，算了吧。直接吃也挺甜的。”

  可彦邬听得出，这话里有种刻意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