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真打算继续？

  她吃完最后一口肉，慢慢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陶罐旁。

  陶罐里盛着清晨打来的井水，清澈见底。

  她舀了一瓢水，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三遍。

  清水顺着指节滑落，滴在泥土地上。

  接着，她把脖子上面的项链取下来。

  她又捧水冲洗项链，一遍遍地擦洗。

  她知道，手指上的小伤口虽然不深。

  可反反复复划破，最容易发炎。

  如果不彻底洗净，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有酒精就好了。

  她低声叹了口气，心想。

  可惜这儿是远古时代，连个消毒水都没有。

  一切都得靠最原始的方式小心应对。

  洗完项链，她把它重新戴回脖子。

  然后她转过头，望向鹜渊。

  “对了，霏秉在哪？上次还没滴完，这次一块儿办了吧。省得再跑一趟。”

  鹜渊这才回神。

  他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异样情绪。

  “他们都在外头收东西，我叫她们进来。”

  他伸手推开门。

  晨光洒进屋里。

  彦邬就靠在门框边。

  他手里的兽皮袋子早就收拾利落。

  翰滋和司言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面，一个慢悠悠地磨着指甲；另一个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草药。

  霏秉泡在木桶里，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

  他的尾巴偶尔一甩，溅出几滴水花。

  可他的眼睛总往这边瞟，一刻没停。

  “池莞叫你们。”

  鹜渊的声音比平常轻了些。

  彦邬动作一顿，暗红的眼睛里掠过一点微不可察的光。

  他没多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快步往屋里走。

  翰滋立刻停下手，将磨刀石收进怀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也跟了上去。

  司言也收起了草药，仔细卷好放进布包。

  他慢慢站起来，理了理衣袖，神情淡然。

  霏秉从桶里起身，水珠顺着鳞片滑落。

  他没表情，也没吭声。

  湿漉漉的尾巴拖在身后，一步步走了进去。

  几人进屋时，池莞已经坐在草堆上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项链。

  灵泉水确实有愈合伤口的奇效。

  但割破手指的痛感却无法避免。

  每一次滴血都需要足够多的量。

  仅仅一滴根本不够用。

  因此每次划开皮肤时，刀口都不得不深一些。

  她抬起眼，看见他们推门进来，嘴角轻轻扬起。

  “都坐下吧，事情很快就能完成。”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地攥紧手中的项链。

  尖锐的链坠瞬间刺破指尖。

  一阵刺痛传来。

  血珠瞬间冒出来了。

  她不敢多看那滴血，怕自己动摇，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鹜渊面前。

  她抬起那只还在渗血的手，将血落在了他胸口那道的兽印之上。

  那蝎子图腾一接触到了血液，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原本浓重的黑色开始变得浅淡，边缘处也逐渐模糊。

  鹜渊眉头微微一皱，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变化，又抬眼看向池莞。

  “就这？没别的了？”

  “好了。”

  池莞轻声答道。

  她下意识地用手的拇指按住了伤口，试图止血。

  随即转身，朝站在角落的霏秉走去。

  “该你了。”

  她轻声说。

  “今天滴完这一回，正好是第三次。”

  可她的脚步刚迈到霏秉面前，手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

  霏秉的声音低沉。

  “你真打算继续？”

  池莞微微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当然。我们不是早说好了吗？三次滴完，这事就算结了。我不想一直把这契约挂在心上，早点了结，大家都轻松。”

  霏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盯着她。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池莞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松手。

  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指。

  雌性为雄性滴满五次血。

  即便契约没有彻底断裂，那个雄性也永远失去了与她缔结正式兽契的资格。

  哪怕他们日后真的同床共枕。

  彼此的身体上，也不会再出现新的兽印。

  而霏秉自己，也说不清刚才为啥突然抓住她。

  是怀疑她另有目的？

  还是……潜意识里不愿看到她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流血？

  池莞见他松手，轻轻吁了口气。

  她抬起手，将那滴尚带着体温的血，稳稳地滴在霏秉胸口的印记上。

  血珠落下的瞬间，那深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霏秉低头凝视着那片正在褪色的印记，眼神复杂难辨。

  池莞擦掉手背上的血迹，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好了，三次，我已经滴完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看你表现，如果合适，我还会继续滴。照这速度下去，你第一个解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霏秉确实是滴血次数最多的一个。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流了四次血。

  按照这个进度，再滴六次，他就能彻底摆脱这束缚多年的契约。

  不过，他心里悄悄盘算着。

  六次也来得及吧？

  说不定在解契之前，还能找到阿父。

  可池莞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霏秉应该高兴才对。

  解契在望，自由在即。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可为什么，他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难道……他这个人，天生就是这么冷淡？

  她捏着还在微微渗血的手，转身朝翰滋走去。

  刚抬起手，准备靠近他胸口的兽印。

  翰滋却像是触电般猛地往后一退。

  池莞一怔，手指还悬在半空。

  指尖的血珠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地面。

  她怔怔地盯着翰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躲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今天要给你滴血。”

  翰滋这才缓缓地挪动脚步。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池莞没有犹豫，轻轻抬起受伤的手指，靠近他赤裸的胸口。

  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渗入。

  随着血液的渗入，那原本深沉如血的印记，颜色竟淡了一圈。

  翰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印记的变化。

  耳畔似乎有低语响起，遥远又模糊。

  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只任由那股气息在体内缓缓流动。

  五个人，全部完成了滴血。

  池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血已经止住了大半。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

  他们……该信她了吧？

  解契这事，她从没骗过人。

  血一止，她便想立刻转身，去找止血草。

  空间里的灵泉虽有奇效，但她不敢在众人面前暴露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