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奈，却没有不耐烦

  “说说而已，你倒认真了。”

  哪里是说说的样子。

  唐怡腮帮鼓鼓，“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们别老唱反调。”

  说完，她向李芬汇报结果。

  “哥，真让她胡来啊？”

  顾晨满眼担忧，“就算我们谨慎没被发现，那万一做出的衣服卖不出去呢？”

  他相信妈的手艺，但不相信唐怡。

  她一个村姑，懂怎么卖么。

  即便懂，也不可能便宜婆家人。

  他始终觉得，唐怡没有把自己当顾家人，那赚钱的方法早教给了她弟弟唐伟。

  顾回舟猜到顾晨的想法，淡淡说，“愿赌服输，既然输了，以后别再和她对着干了。”

  对着干有用吗？

  顾晨冷哼，妈在站她那一边，怎么说都没有。

  至于大哥，他忽然觉得，好像大哥即便不赞同，似乎也没能阻止那恶女人呢。

  好气，但又无能为力。

  顾回舟捏着硬币，走到院子里。

  硬币在他手指间，来回翻转。

  七岁的他，就能玩转硬币了。

  如果理智点，确实不该让唐怡折腾。

  顾家被下放，经不起任何的风雨了。

  可看着她迫切的期待，他又觉得，冒一次险也无妨。

  之后几天，夜里的顾家，响起轰隆隆的缝纫机声响。

  顾晨嘴上抱怨噪音，却时不时给李芬和唐怡倒水。

  顾回舟包揽了做饭的活，让李芬和唐怡每餐都吃得饱饱的。

  第一批衣服做出来后，唐怡拿到黑市上。

  本以为时髦的衣服，摊主看过后，拒绝了。

  原因是看不懂，他们还是喜欢老旧的款式。

  唐怡将衣服一件不少的带回来时，顾晨露出果然的神情。

  早料到了，一个村姑而已，哪是做生意的料。

  “没关系，咱可以重新做。”

  李芬也沮丧，但她还是先照顾儿媳的情绪。

  唐怡一脸内疚，“妈，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她料想过摊主守旧，但没想到在把销售提成，提高至百分之六十的情况下，他们依旧不愿尝试。

  “没事，第一次嘛，总会遇到波折。”

  衣服是李芬辛苦做出来的，现无法售出，她比谁都心疼，可是，她却来安慰自己。

  唐怡心里的愧疚加重。

  “妈，早就和你说了，别相信她，就她那脑子，能挣钱才怪。”

  顾晨替李芬不值。

  为赶制衣服，缝纫机都被踩冒烟了，妈辛苦不说，还落得个腰酸背痛。

  衣服卖出去了还好，现在卖不出去，白累一场了。

  “小晨，别这么说，小怡她是好意。”

  “什么好意，也只有妈你才信。我可是听说，唐伟发达了，正吃香喝辣呢。”

  李芬一脸惊讶，“他真发财了？”

  “天天烟酒的，没发财哪来钱买啊。”顾晨看一眼唐怡，“到底是姓唐的，真挣钱的活，人家是留给自家弟弟的。”

  唐怡觉得是自己的失误，导致当前困局。

  即便顾晨的话再难听，也没反驳。

  当听到唐伟发财的消息，她忍不住了，“无论唐伟有钱还是没钱，都与我无关。”

  顾晨嗤一声，“无关？说得真好听，他没钱时你贴补他，等他有钱了，你就说无关了。”

  “顾晨。”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回舟下班回来了。

  见哥面色不悦，顾晨讪讪收声。

  顾回舟注意到唐怡脸上没精神，猜到个大概。

  正要开口，唐怡忽然站起来。

  “去哪？”

  顾回舟下意识问。

  “事情因我而起，我会解决的。”

  唐怡说完，径自回房。

  顾回舟追过去，手刚抬起，就被李芬叫住，“回舟，让小怡一个人静静吧。”

  他不太懂女人的心思，妈同为女人，应该了解唐怡想一个人静静。

  桌上的菜由热变冷，唐怡的房门依旧紧闭。

  顾回舟看一眼墙上的钟，短针指向八。

  该不会出事吧？

  他立即打消这个念头，她心眼多得很，应该不会如此脆弱。

  但她把自己关了两个小时。

  他侧耳细听，房里一点动静没有。

  笃笃笃，顾回舟中指弯曲，一下一下的叩门。

  没反应，他眉头微隆。

  犹豫要不要用备用钥匙开门时，吱一声，门开了。

  房里点了煤油灯，背光的关系，顾回舟只看到唐怡的轮廓。

  “你，”他顿了顿，“吃饭了。”

  “不饿，你们吃，不用管我。”

  心情一不好，就说没胃口。

  这毛病可真得改。

  顾回舟抿唇，“想吃什么，给你做。”

  “不用。”

  她边说边关门。

  顾回舟伸手，挡住门。

  “不想吃饭，面也可以。”

  唐怡微微挑了挑眉。

  “也不想吃面呢。”

  没想到失败对她的打击这么大。

  顾回舟声音放柔，“你说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这样啊，”唐怡想了想，“有点想吃烤鸡。”

  顾回舟转身就走。

  几秒后，唐怡才反应过来，他要去抓鸡。

  玩笑而已，他居然当真了。

  经历挫折，唐怡是难过，但不至于消沉到绝食的地步。

  之所以没出来，是在画画。

  她现在替出版社画插画，便想着将服装款式画进插画里。

  这个年代的人，对书刊有滤镜。

  服装有书刊打广告，唐怡相信摊主愿意尝试寄卖。

  消费者见服装和书刊里人物穿的一样，也愿意花钱购买。

  “顾回舟，等等。”

  唯恐玩笑过头，唐怡出声。

  顾回舟回头，她小声试探，“真要做烤鸡啊？”

  “不然呢？”

  语气里是无奈，却没有不耐烦。

  唐怡低声说，“大晚上的，烤鸡太油腻了。”

  临时变卦，以为顾回舟会扭头走人。

  然而他却只是一声轻叹。

  “唐怡，你是会折腾人的。”

  他又走回来，“说吧，到底要什么。”

  无奈的口吻里，似乎夹杂了疼惜。

  错觉，一定是错觉。

  唐怡嘿嘿笑，“顾回舟，你今天好有耐心啊，都不像你了。”

  此时此刻，顾回舟想拧她脖子。

  真当他没脾气吗？

  他心急如焚，她却有心情开玩笑。

  默了片刻，顾回舟冷声开口，“你也不像平时的你。”

  “有吗？哪里不像啊。”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在关心你。”

  微微僵住，惊讶和兴奋交织在心间，她干笑，“我懂，妈让你照顾我而已，放心，我不会乱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