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读书大战。

  魏东很积极的去帮忙端菜，堂屋的炕桌上气氛很是冷漠。

  小雨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魏小芬的脸色，刚刚毛子哥说完那句话之后，小芬姐姐的心情就特别不好。

  现在直接挂在脸上了。

  这个很稀奇，魏小芬在家里面一般是不挂脸的，天天都一副好脾气的笑脸。

  魏建国曾经在家里面说过，为了他在外面干了一天活，回来看到魏小芬的笑脸，心情都好多了。

  “这是咋啦？小芬被人欺负啦。”

  魏建国一边甩掉手上的水珠，一边朝炕桌走去。

  魏小芬马上就可怜兮兮的开始掉眼泪，问她也不说，反正就是掉眼泪，好像被人欺负狠了。

  “小雨，你知道是咋回事嘛？”

  小雨沉默着没有接话，摇头晃脑的开始背起诗来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你这丫头咋回事？平时没见你这么爱背诗，大人问你话呢？”

  魏建国声音里面带着笑意，显然很欣慰小雨学习这么认真。

  书中自有黄金屋！小雨努力学习是能换积分的！

  想到这里这个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表哥越来越抠门了，以前一个礼拜70块，现在得一个礼拜只有20块了。

  魏小芬隐晦的用眼刀狠狠的刮了一眼小雨。

  她哼唧的越哭越大声，模模糊糊的说着什么：“小雨……小雨和……”

  魏国不爽的皱起眉头：“有啥说啥，你这么墨迹干啥？再墨迹小心我抽你！”

  魏小芬害怕的低下脑袋，还夸张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像她挨了世界上最狠的欺负。

  小雨没有背诗了，但是也没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这都是经验之谈，小雨以前帮小芬姐姐讲事情的时候总是会被反咬一口。

  小芬姐姐每次都不说清楚，每次都好像是小雨在欺负小芬姐姐一样，或者是小雨联合外人欺负魏小芬。

  小姑娘被魏建国教育了两次之后就学乖了，遇到这种事情，绝不开口。

  “哭哭哭哭哭哭！就知道哭！太他娘的晦气了，家里的好日子全被你给哭没了，你要是想当乞丐，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李秀兰端着碗筷过来，炕桌被拍的乒乓响。

  她凶狠的好像是一只母豹子。

  房间里面一下沉默了，魏建国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哎呀妈媳妇！今天是啥好日子呀？做这么好的菜呢？”

  “吃饭！”

  魏东跟在他娘身后，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朝着魏小芬哼了一声。

  这个魏小芬真烦人，总是当叛徒，当二鬼子，一点都不利索！

  二合面窝窝头蒸的很韧，咀嚼中还能感受到里头带着的粗糙颗粒，沾点铁锅炖杂鱼的汤汁，那一口，简直就要美到天上去了！

  小雨喜欢吃肉，李秀兰霸道的把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放到了小姑娘碗里。

  魏小芬看着嫉妒的要命，突然开口提议：

  “娘，我想去上学，哥哥弟弟都上学了，我也想上。”

  李秀兰沉默的没有回话。

  魏小芬继续说道：

  “主席都说过啦，妇女也能顶得起半边天，我是女孩也能去读书，娘你不能重男轻女。”

  魏建国欣慰的笑了两声，突然瞟见了媳妇儿的眼神，乖乖闭嘴。

  “这事儿说的对，我李秀兰可不是啥重男轻女的人，是该读书。”

  魏小芬非常惊讶，喜出望外的说：“谢谢娘！”

  李秀兰哎了一声，把筷子放下，正眼瞧着魏小芬说道：

  “不是你去读书，是小雨去读书，小雨这么聪明，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个大学呢！”

  魏小芬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尖声大叫道：“为什么？明明我更大，我更聪明，应该是我去读书。”

  李秀兰看着她发泄，冷漠的说了一句话：

  “你别忘了，当初我要把你送出去，是你自己说你能干活，除了留下来，其他的不会想的。”

  “要不然我养你在家干嘛？魏建国都给你找好人家了，有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这话说的太扎心了！

  魏小芬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秀兰那句话像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捅进了她心窝子里最怕人碰的地方。

  炕桌上的气氛陡然绷紧，连咀嚼声都消失了。

  魏建国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又想起了魏小芬平时的心思……

  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把头埋得更低，专注地盯着碗里那半条小鱼。

  魏东则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想不通为什么一顿好好的饭又吃成了这样。

  李秀兰不再看魏小芬，拿起一个窝窝头，掰开了，慢条斯理地蘸着鱼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小雨开春就去上学，学费我攒好了，小芬你也别觉得委屈，路是自己选的，当年你怕被送走，说了啥做了啥，自己心里清楚。”

  “咱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心眼多的闲人。”

  “我……我能干活！我比小雨能干得多！”

  魏小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我挣工分，我帮家里……”

  “是啊，你能干。”

  李秀兰打断她，抬起眼皮，那目光锐利得让魏小芬瑟缩了一下：

  “可你的‘能干’有多少用在正道上，有多少用在算计自家人身上，你比我清楚。”

  “小雨心思正，念书是块料子，你？”

  她顿了顿，那个单音节的字眼像颗石子被丢在冻土上，硬邦邦的：

  “先把人做正了再说。”

  魏小芬的眼泪这回是真的汹涌而出，不是因为表演，而是混合着绝望、羞愤和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慌。

  她“呜”地一声，捂着脸从炕上跳下去，鞋也没穿好就跑回了里屋，重重的关门声震得墙壁仿佛都颤了颤。

  堂屋里一片寂静。小雨小心翼翼地夹起碗里的鱼肉，却半天没送到嘴里。

  她看着李秀兰平静无波的侧脸，又看看魏建国紧皱的眉头，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小芬姐姐心思多，可听到娘这样毫不留情地揭穿，她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吃饭。”李秀兰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魏东凑近小雨，用气声小声说：“别管她，快吃，鱼凉了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