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雨第一次赶大集～

  李秀兰抱着小雨耐心的安慰，听了魏茵茵的话，心都凉了半截。

  本来她还忍着火气告诫自己大人别和小孩动手，但这哪是一般小孩？这简直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魏茵茵还在尖叫：“魏东、魏国你们两个抢劫犯、二流子，凭啥打我！”

  “两个早晚吃枪子的小混混，王八蛋，舒飞雨她就是该死啊！”

  魏茵茵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李秀兰这个当娘的根本忍不了。

  “你凭啥这么咒人，我看要蹲篱笆子的人是你吧！我们二房难道欠你们大房的嘛？”

  “你娘阴不阴阳不阳的从我这儿拿走了多少好处？你这个侄女现在更是惦记起我二房的家产来了！”

  “还差点害我家小雨，你凭啥，你凭啥！”

  李秀兰声音大的像在吼，眼泪都气出来了。

  “本来念着你小不和你计较，现在我非得告到公安去不可。”

  魏建国也冷着脸，他脾气再好也不是包子，都被人骑到脑袋上撒尿了。

  “还赶什么集！娘的，当时要不是大哥求我，我才不乐意带个脑子有问题的丫头呢！”

  “回去，走！回去。”

  魏建国拉转板车，调头想走。

  魏茵茵尖叫：“不行！不行？你们还没给我买包子，买炉果子，糖葫芦，你们凭啥回去！我要告诉我奶你们欺负人！”

  “让我奶收拾你们，而且我本来就没说谎，舒飞雨就该死，她占了我的位置，魏东，魏国就是俩混混，要蹲篱笆子。”

  李秀兰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魏大脑袋，你要是不把这件事给弄妥了，咱俩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我带着孩子们回娘家。”

  “小孩说的话都是大人教的，你娘讲理，那就是你嫂子和你哥了。”

  “他们这是盼着我们家完蛋啊！”

  魏建国不愿相信自己哥哥是这种人，只含糊地说了句：“说不定是这孩子爱撒谎，咱先别放心上。”

  “我没骗人，我没骗人。”

  魏东想去把小雨的帽子抢回来，魏茵茵却和赖皮蛇一样死抱着不放。

  她的确没有说谎，1979年魏建国去公社帮舒兰子买药，被一伙逃窜的杀人犯给弄死了。

  李秀兰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背过来，坚持养娃两年后也走了。

  三兄弟真成了孤儿，魏东和魏国为了讨口饭吃养弟弟，不小心进了歪路，成了街头催债的混混，下场凄惨。

  魏国听说不能去赶集了特别不乐意。

  “不行，不回去，明明是哪个臭丫头犯的错，凭啥我们要回去啊？”

  “我走了这么久，鞋子都要磨烂了，我不回去，要回去也是魏茵茵回去！”

  “明天我们再去，大集又不是只有一天，回家。”

  李秀兰不管老二的胡搅蛮缠。

  小雨不哭了，她从那种窒息的感觉中缓过来了。

  “小雨也不想回去，小雨答应了毛子哥哥要和他一块去赶大集，他还要请我吃糖稀。”

  小闺女微微仰起小脸，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清亮的大眼睛看着李秀兰，小鼻子还红彤彤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哭完的软糯和认真：

  “婶子，小雨想去，小雨今天还穿了新鞋子。”

  “小雨还没去过大集呢。”

  这一通下来，李秀铁做的心也化了。

  “魏大脑袋咋整？我是真不待见那魏茵茵。”

  “要不你们在这块等我，我把这丫头送回去。”

  魏建国征求意见，李秀翻了个白眼：“赶紧的！”

  魏茵茵再是赖皮蛇，也比不了成年男人的力气，很快抢来的帽子没了，自己也被打包送送回家。

  天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多人拉着板车超过母子5人。

  村民们大多热情，看他们在这搁着不动，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大妹子，要搭把手不？”

  “没啥事，我男人把钱落家里了，我们等他呢。”

  “哦哦，那你们后面得快点了，等去晚了大集都散了，好位置也没了。”

  “行，谢谢老哥。”

  等了快一个钟，魏建国才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看他那眼眶，明显是哭过的。

  “咋了？你哥又为难你啊？”

  “不是，你别多想，咱们赶紧去赶集吧，再晚一点没位置了，咱家小雨不是还要吃糖稀吗？”

  又赶了一个钟头的路，终于赶上了人声鼎沸的集市。

  冷冽的寒风里，顽强地混合着各种气味。

  “豆包！热乎粘豆包！”

  “新鲜鸡蛋换米喽——”

  “冰～糖～葫～芦～”

  “倭瓜籽，保出苗的倭瓜籽！”

  小飞雨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

  “唉！小雨不是找沈二蛋吗？他在那儿。”

  李秀兰眼睛尖，一下就瞧见了蹲在剃头匠挑子下画圈圈的沈二蛋。

  小雨精神了，一下子就忘记自己之前受的委屈，挣扎着从李秀兰怀抱上下来，啪嗒啪嗒的跑过去。

  “毛子哥哥，小雨来吃糖稀啦！”

  沈二蛋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站了起来，这一下就撞了脸盆架子叮叮当当的。

  老师傅正给沈书记刮面，皂角沫子飞溅。

  “小洋鬼子，你找抽是吧？”

  “没有，我和小鸡仔妹妹玩去了，爷你慢慢剃。”

  “行，你别给拍花子抱走了。”

  “不会！”

  沈二蛋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拉住小雨的手就往糖稀摊子那跑。

  糖稀其实就是麦芽糖，一分钱一搅，沈二蛋很痛快的掏了两分钱。

  他胸脯挺得高高的，把其中一根递给了小雨。

  “我告诉你这玩意儿咋吃，你就拿这两根棍棍来回搅……”

  小雨学着沈二蛋的动作费劲搅拌，直到糖稀发白含进嘴里。

  “你下次别叫我毛子哥啦，可以叫我二蛋哥。”

  “毛子哥，你为啥叫二蛋呢？”

  沈二蛋吃了糖，心里痛快死了：

  “这小玩意儿咋这么好吃？你请我吃冻梨我就告诉你为啥我叫二蛋。”

  他手指向卖冻梨、冻柿子的小摊，摊子前放了一盆化开的冻梨，有个脸抹的黢黑的小男孩蹲在那啃。

  小雨歪头看了会那小黑孩，扭头对着沈二蛋说：

  “没钱，小雨管婶子要点。”

  “嗯！”

  沈二蛋眼神亮了，鸡仔妹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