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成分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东西。

  “为啥哇！为啥我当时没有听听那个丫头的？”

  “那小丫头的大人找了多少人说理，哎哟，为啥我就没当回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了。”

  沈书记捶胸顿足，状若癫狂

  沈二蛋从来没见过爷爷这样，冰蓝的眼睛立刻蓄满了泪水。

  那个民兵营的战士连忙安抚：

  “不关您的事，大家都想不到事情突然这样，但我们拿炸药炸水坝子肯定还是有用的！”

  “北山河上头升温快，是融化了很多冰堵在老鳖湾那里，但是咱们下头的冰盖还和铁一样硬，这么一拦着老鳖湾就成水库了。”

  沈书记不耐烦的吼：“说点我不知道的！能不能别拱火啦！”

  战士卡顿了一下，继续说：

  “就算现在爆破是亡羊补牢，我们也得去做，先炸开口子，把里面的冰疙瘩排出去一部分，可以大大缓解后续溜冰排造成的冲击。”

  沈书记脸色还是难看：“你这还是脱了裤子放屁。这和一列火车来撞你，你把火车头给炸了有啥区别？”

  那个战士有些愣愣的：“火车头炸了不就安全了？”

  “你傻帽吧！火车头没了，车身子不还是会撞你吗？＂

  “那您还能想到别的法子吗？”

  “有别的法子也来不及了。”

  沈书记心里懊悔极了，想他干了快10年的书记，一直顺顺当当的。

  现在半截身子快入土了，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工作纰漏，这不是害他晚节不保吗？

  到时候组织上怎么看他？人民群众怎么看他？

  好你个四屯子大队长，平时不住院，偏偏挑这个时候住院，搞的现在一起担责任的人都没有！

  “哎，都怪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如果那个时候我能重视，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了..…”

  民兵连战士看他这么焦虑，还是安慰了一句：“也不能说炸药没用，说不定老天开眼了呢...”

  他话还没有说完，远处河谷爆发了刺眼的闪光，紧接着到来的是响彻天际的爆破声。

  轰隆隆~即使是在山上都能听见水流奔腾的声音，下面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大叫声，碎冰群撞开了什么，噼啪声响尤为明显。

  在山洞里头避难的人们像猢狲一样钻了出来，大家伙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小雨也是，她被哥哥抱在怀里，看着裂开的冰层反射出粼粼微光。

  “把河给炸了就好了吗？”

  “不知道，但应该可以吧。”

  沈书记听到了声音，回头不耐烦的吼：“还不快进去，炸药声音那老大，万一雪崩了咋整？”

  大家不情不愿的散开了，负面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

  “我公婆和我男人在地里刨了三年食才攒了两间亮堂的屋子，万一那冰排真那么吓人，我那屋子就白瞎了。”

  “真是害人！凭啥就我们这么倒霉？”

  “呜呜呜，贼老天。”

  大人们之间的氛围实在不好，苗爱秀又搁那和姐们念叨。

  “肯定是舒飞雨那个灾星咒的我们！不然凭啥前几年都没事，今年她克死了亲爹后，马上出事了呢？”

  “说的对，苗姐姐当初那个扫把星出生的时候，你咋就不把她扔尿桶里溺死？”

  “凭啥要我家遭那么大的罪！”

  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妈也不干活了，莫名其妙的聚在一起诅咒一个才三岁的小姑娘。

  当然也有看不过眼的讽刺出声：

  “就是一群怂包蛋，自己屁本事没有，出了事儿就知道往小娃娃身上扣屎盆子！”

  “五二年那会不是也溜冰排吗？那丫蛋都没出生呢。”

  “谁说不是？就知道欺负人家一个没爹没娘的女娃娃，老脸都不要了，那话都说的出来。”

  “又尖又坏！自己睡不着觉怨床歪，呸！屁用不顶！”

  直把苗爱秀为首的老娘们说的脸上燥红，各回各家收拾东西去了。

  ……

  魏东签订了赔刘小虎3个玻璃珠子的丧权辱家的条例后，大家又能一块蹭刘小虎的手电筒去探险了。

  当然，为了体现双方的友谊，小雨也被绑着一块去探险。

  听到这个消息，小雨流下了‘开心’的泪水。

  越往里头洞穴越窄，人也越少，小雨瞧见了项子瑜和两个爷爷挤在一个窝窝里。

  项子瑜先是被手电筒晃了一下眼睛，后面见到舒飞雨特别惊喜，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她看。

  “小雨，不要和那个臭老九玩，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魏国制止了小雨往那走的脚步，语气非常不屑。

  刘小虎想在这群臭老九面前显显威风：

  “这是我们人民群众的避难所，你们这些臭老九凭啥进来？小心我爹把你们都枪毙了。”

  项子瑜不服气：“是大队书记让我们来的。”

  “嘿！还敢顶嘴，小的们给我上。”

  刘小虎摇晃着手电筒带头冲锋。

  这群7、8岁的皮小子不懂臭老九是啥意思，但他们都晓得这是大人们鄙夷、可以随便欺负的‘坏分子’！

  项子瑜想帮爷爷挡着，却被一个壮实的孩子猛地撞在胸口，一口气没上来，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石头地上。

  好几只脚立刻从他身上踩踏过去，疼得他蜷缩起来。

  项爷爷试图去拉架，嘶哑地喊着：“别打孩子！冲我来！”

  话音未落，一个小子从后面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身体本来就虚弱，脚下不稳，一头撞在山洞凸起的石头上，温热的鲜血淌了下来，模糊了他浑浊的视线。

  刘老头本来就瘦弱，这会儿就像是不倒翁摇晃一般，被推来推去，脸上老泪纵横。

  嘴里还喃喃自语：“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啊……”

  小雨太小了，她看着自己喜欢的爷爷和好朋友被欺负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好放声大哭。

  “爹！叫他们不要打爷爷，不要打小鱼哥哥呜呜呜呜……”

  项子瑜躺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心里面既恐惧又仇恨。

  他也是第一回知道‘成分’原来是这么有用的东西，不仅可以将他们的尊严、知识和过往抹去，还可以给一群陌生的孩童审判他人的权利。

  现场很混乱，魏东和魏国牵着妹妹在旁边，他俩都后悔了，早知道不跟过来了。

  刘小虎很得意，用手电筒对着那俩老头照，晃到旁边的时候，突然瞧见了蛇吐信子。

  “啊啊啊！有长虫，好大的一条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