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见了！小雨要去当告发子
作者:坏蛋南瓜
沈二蛋躲在那群大孩子里头，他没有跟着扔泥团。
他觉得自己的心烧的慌，明明小鸡仔是为了帮他才说谎的，怎么？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小鸡仔是扫把星啊？
但是沈二蛋又不敢站出来，他老想和那些比他更大的小孩一块玩，但那些小孩都嫌弃他……
沈二蛋沮丧着回了家。
早知道就不和爷爷讲了……
沈爷爷这会儿正在堂屋里面敲烟枪，沈二蛋有些怯懦的跑过去。
“爷，你咋啥都往外说呢？小鸡仔编溜冰排的瞎话都是为了我好啊。”
“啥玩意？小洋鬼子别吵吵边儿去……”
沈二蛋还是有些害怕爷爷，心慌慌又愧疚，却没有一点办法。
另外一边，小雨和哥哥们一块在家里躲了起来。
老二魏国趴在窗户边，妄图透过窗户纸去窥探外部的敌情。
魏东也觉得很刺激，就像是八路打游击战一样。
“哼！都是一群小鬼子！啥都不懂就知道搞封封迷信！”
魏东声音洪亮又不标准，听着很滑稽。
他觉得自己和八路一样，很有智慧，能看清那些‘刮民党’的丑恶嘴脸。
小雨妹妹她爹可是在天上当神仙官的，不可能骗人。
小雨一个人团在炕的角落，炕被大哥烧的热热的，她心里面却凉凉的。
小雨或许真的是扫把星，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哥哥们因为他被扔泥巴，叔叔被那些大人笑话……
一定是小雨不好，娘才会不要小雨，奶奶才会打小雨……
但是哪些大人说错了！爹还没死，爹不是被小雨克死的，爹明明还在。
小飞雨有点生气又有点悲伤，她在像个土豆蛋子落地一样墩的从炕上下来。
“小雨妹妹，你去干啥？”
“没啥。”
清脆稚嫩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心虚。
魏国觉得大哥现在啰嗦的跟个老妈子似的。
“小雨肯定是去上茅房了，刚刚我都被吓的差点尿了，那群人太不讲道理了搞偷袭……”
“哦哦，早点回来……我们可不是孬种，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别以为大队里的小孩不分帮派，小孩子更会拉帮结派！
今天你找个由头扔我泥巴，明天我想办法搞点小破坏报复回去的事儿可太常见了！
这些小屁孩甚至还会管对面叫鬼子，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八路！
魏家兄弟三个抱头开始商量复仇大计。
小雨在屋子里面巡视了一圈，她来这个家的时间虽然短，东西却不少。
魏建国专门给她做的木碗筷，漂亮的鸡毛毽子，婶子给她做好的棉手套和毛帽子……
小雨很舍不得，但是她不想叔叔婶婶真的被她诅咒倒霉。
把东西整理一下，她穿上帽子，戴好手套决定去流浪。
天色不算晚，小雨扒拉着脚边厚厚的白雪，这段时间吃的好，小脸上也有了肉。
她跟一颗土豆蛋子似的，在雪窝子里面东滚滚西滚滚，躲避敌人的侦察视线。
千万！千万不能被那些大孩子给碰到，他们肯定又会拿泥巴砸小雨！
路过的零星大人都好奇的瞅她一眼，觉得又是小孩在搞怪。
沿着被踩出来的小路，一路向北，小雨越走越伤心，觉得自己此刻被全世界给抛弃，忍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
牛棚在四屯子大队的东北角，既方便管理耕牛，又方便牛下地干活。
项子瑜他爷爷吹了好几天的寒风，身子骨真熬不住了，也赚到了买粮食的钱，今天老老实实窝在四处漏风的牛棚里猫冬。
小男孩出来倒水，远远就瞧见了小雨土豆子缓步挪动。
“小雨！你出来干啥鸭？这天气冷的人打摆子！”
“我要去当告发子。”
“啥玩意？”刘老头顶着满脑门的稻草，从栅栏上探出头来。
小雨有点不开心，还是奶声奶气地重复：“以后我就要去当告发子啦！”
“哈哈哈哈哈，这么厉害啊哈哈哈哈。”
刘老头笑得栽倒在栅栏后面，有牛不满的么么叫。
“过会儿就飘鹅毛雪了，你要不要来我们这躲一下呀？等雪停了，再去当告发子。”
项子瑜很尊重好朋友的选择，只一味地招呼小雨躲雪。
小土豆子在雪窝窝里面思考了一会，点头同意啦。
项爷爷看起来很吓小孩，小雨觉得自己这个告发子马上就要被抓去当劳改犯了。
项子瑜给小雨弄了小杯热水，很高兴的和爷爷介绍自己唯一的小伙伴。
“爷爷，这个就是小雨，长的很标致吧！她上次还给我们弄了烤红薯。”
“嗯，长的蛮标致的，人也好。”
项爷爷是那种很能端着的人，外面看上去身体好又威严，开口就知道这小老头其实很虚弱了。
“小姑娘人蛮好的，以后少和我家子瑜玩……”
项子瑜扭头震惊的看向自己爷爷，马上就要哭了。
“我们成分不好，你可别被我们给牵连了，要玩咱们私下偷偷玩。”
寒风透过牛棚的大洞吹了进来，项子瑜打了个冷战：“嘿嘿小雨，以后咱们就是地下党，我们两个见面就跟打游击一样，可有意思了！”
舒飞雨圆圆的小脸坚定的左右摇动：“我也不好，我是小扫把星，以后当告发子。”
“小丫头你也太会给自己扣帽子了，你运道那么好都还是扫把星，我们这些倒大霉下放牛棚的就是比扫把星还倒霉100倍的人。”
刘爷爷裹了一团干牛粪摸进来，调笑完小雨就把牛粪扔到泥炉里头。
牛粪是优质的肥料和燃料，刘老头耍了好些手段才偷偷昧下来。
“是哇，多亏了你，我们上次才能捡到那么多好煤，硫磺砟子卖了好多钱，我们换到了好多粗粮！”
“你不是扫把星，你是小福蛋！”
项子瑜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真的吗？”
小雨鼓鼓的脸蛋半信半疑。
“是真的，小丫头，人贵在自重，坚持自己很多时候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项爷爷说完这句话咳嗽了几声：“别人都叫我臭老九，抄了我的家，把我儿子下放到西北，我和子瑜更是在东北住牛棚。”
“我难道也要觉得自己是臭老九吗？”
“不是的，我还是觉得我儿子26岁读到德国博士很棒，老头子我也不存在什么站错队，我只是站在人民这一方，站在真理这一方！”
说完项爷爷狠狠咳嗽，刘老头沉默地拍打他的脊背。
“小丫头，我和你说的话，千万别往外头讲，可以吗？”
“好哦，不过什么是下饭啊？为什么臭老九要住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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