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蛊虫正在沉睡

  乾元帝对岁岁的话不说是深信不疑，但也信了八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说他是头疾，可他喝了这么多年的药，头疾可缓解过半分？这段时间他头不疼了，开心是肯定开心，心里却不是很踏实，总有一种自己的头疾没有痊愈，以后还会再疼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说不定蛊虫正在沉睡。

  要知道自己被头疼困扰多年，第一次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还是初见小九的那一天，那天之后，自己的头疾时轻时重，小九在他身边，他会有所缓解，小九一旦离开，他又会被头疾所困。

  又是从哪一天自己的头疼的症状开始减轻，并且逐渐感觉不到头疼的？

  正是小九扇自己嘴巴那天。

  这么一想，这一切都能想通了，那蛊虫虽然没有思维，但它求生的本能还在，自然能够感受到小九对它的威胁，也就消停了，可它还活着，总不能不动弹吧，不动它难受，动了会被发现，它只能让自己进入沉睡状态。

  乾元帝眼神一暗，眼底闪过一抹情绪，开口问道：“大皇子身体如何？”

  “回陛下的话，大殿下他脉搏有力，身体健壮，只是火气略大了些。”

  “朕记得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最喜欢孤本古书，不当值的时候，时常钻研，无论是毒还是虫都很是了解。”

  太医额头开始冒汗，他家祖孙三代都在太医院当值，深得皇上信重，只是先帝还在的时候，最是惜命，注重养生，最不喜欢的就是他父亲这样喜欢玩毒玩虫的太医，父亲也一度被边缘化，直到当今圣上登基后，才被重用，只是那个时候，父亲年纪大了，身体弱了，十几年前便去伺候先帝去了。

  皇上突然提起父亲，自然不会是跟自己叙旧，而是，他硬着头皮道：“回陛下的时候，先父的确对毒虫有些了解，可他去世多年，衣钵未能传下，下官对毒草是略知一二，可对那蛊虫实在是知之甚微啊。”

  “可是南疆蛊虫？”

  “正是，不过这南疆人养蛊的秘术从不外传，先父手中为数不多的几只蛊虫，也是当年救下南疆人，南疆人为了报答他，送给他的养生蛊，那蛊只能用，不能养，孵化出来的虫卵都活不过一天，而那几只养生蛊寿命有限，死的死，沉睡的也早已沉睡过去。”

  乾元帝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他猜的没错，蛊虫确实是可以沉睡的，他立即问道：“蛊虫会沉睡多久，沉睡时，可会害人，醒来后，又是何反应，它是自己清醒，还是被人唤醒？”

  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太医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脸上也闪过了一抹犹豫。

  不怕你会犹豫，怕的是你一窍不通，乾元帝大手一挥：“你只管说，说错了，朕也不会治你的罪，还会赏你。”

  “陛、陛下，臣对蛊虫并不了解，倒是臣那个不成器的小女儿，像极了先父，十分喜欢喜欢蛊虫，前些年，还把一只沉睡了的蛊虫唤醒了。”

  乾元帝心下一动，蛊虫居然可以被人唤醒，他不敢耽搁，当即召见太医之女。

  这太医的小女儿十三四岁的模样，年纪是小，可对蛊虫十分感兴趣，听说大皇子被蛊虫咬了，她连续问了大皇子好几个问题，又蹲下身，看看地上的虫尸，沉吟片刻，道：“民女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三息虫。”

  岁岁歪起小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好奇，忍不住问：“三息虫虫？”

  “三息虫是南疆最为常见的蛊虫，头尖嘴壮，只要碰到人，就会一头扎进人的皮肉里去，爬得还快，一路爬，一路吃，等爬到头部的时候，人基本没了，据说是三息之内能杀人，按理说大殿下他不应该还活、咳，也许是这虫子太小了，不顶用也未可知。”

  这番话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跟大皇子所经历的一般无二，大皇子立即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顿了顿，问道：“三息虫若是沉睡过去，可有办法把它唤醒？”

  “陛下，三息虫不会沉睡的，它生下来就知道吃，把自己撑死才会停下，不止三息虫，南疆大部分蛊虫都不能沉睡，除了养生虫，”她顿了顿，“但如果它不是养生虫，还能沉睡，那就说明它比其他蛊虫都要珍贵。”

  更珍贵。

  自然更危险。

  乾元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心情更沉重了两分，倒是这太医之女很有眼色，见乾元帝面露沉吟，她也不多问，只把自己知道的讲出来。

  据她所说，唤醒蛊虫的方法很多，对症下药才是关键，养生虫喜欢活人的鲜血，那把它放在自己的血肉里，它自然会醒，有些蛊虫喜凉，将它放在冰鉴上，它也会有机会清醒过来。

  乾元帝想了想，他脑袋里要是有蛊虫，这只蛊虫会喜欢什么，它能喜欢什么，它不就喜欢折腾自己吗，平时小折腾，初一十五大折腾，七月十五——

  等等。

  他眯起眼睛，按照蛊虫的习性，今年七月十五它苏醒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等到七月十五不就知道了。

  乾元帝抬抬下巴，示意太医和他的小女儿退下，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朕还以为边关打过一场胜仗，这三年之内，大雍百姓都能高枕无忧。”

  大皇子也心有余悸。

  岁岁看看乾元帝，又看看大皇子，伸出小胖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父子俩的手背，很认真地说：“岁岁还小的时候，也很害怕虫虫，可岁岁长大后发现虫虫好小的，还各有各的弱点，只要找出它们的弱点，它们就没有办法继续欺负岁岁了。”

  “九皇妹说的对，不就是仗着咱们不了解他们，他们才能躲在暗地里害人吗，等父皇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好好拷问一番，对他们也就能几分了解了，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乾元帝垂眸。

  所以大驸马不要让朕失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