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皇后，你好自为之

  皇后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剥夺了她掌管后宫的权利不说，还要罚她禁足，甚至连什么时候解禁都没有直言！

  她可是皇后啊！

  什么抚育太子不力，未能尽责，这样的罪名最多只会让自己得到一些口头上的训斥，至于夺她的权，禁她的足吗，他不过是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给宸儿下毒，偏偏又没有证据，这才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惩罚自己！

  可是凭什么！

  她一个活口没留，一点把柄没落，皇上仅凭怀疑就要惩罚自己未免太过不公，皇后苦笑，不公又怎样，她不过是一个继后，还能质问皇上不成。

  乾元帝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皇后开口，眼底划过了一抹失望，冷声说道：“皇后，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拂袖而去。

  张承恩连忙看了岁岁一眼，见小主子完全没有跟皇上离开的迹象，一拍大腿，“唉”了一声，跟上乾元帝。

  岁岁迈起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皇后，奶声奶气道：“母后，地上凉，坐在地上，肚肚会痛，岁岁扶你呀。”

  本宫不用你扶！

  皇后听到岁岁的声音真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这个小贱人多嘴多舌，非要问柳红去世的时间，皇上岂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如今自己宫权没有了，足也被禁了，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全都是拜小贱人所赐，她倒好，不乖乖躲着，还敢来自己面前叫嚣。

  她恨得心头滴血，还是强迫自己挤出笑脸：“不必劳烦小九，母后起得来。”

  说着，她看向太子，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落，颤抖着声音说：“宸儿，母后——”

  “母后不必多言。”

  太子一字一顿道：“儿臣相信母后。”

  皇后身心大震！

  她不知道宸儿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触动，这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更是她嫡亲姐姐的遗腹子，姐姐去世的时候，她指天发誓，一定会照顾好的，可她也是人，她也会痛，她也有心啊！

  她不止一次想过，宸儿要是没有心疾，她绝不会争他的位子，可是没有如果，宸儿他身虚体弱，注定活不长久，他走了，倒是轻松，她怎么办，她的珩儿怎么办，他们陈家又能怎么办，新上位的太子能善待他们吗？

  不如珩儿上位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害他性命，不过是让他多睡些时日，让皇上、让太后、让这朝中重臣们知道太子身体不好，以便将来能够废立太子。

  那时她再停了他的宁心苏合香也不迟啊。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皇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母、母后，”太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轻轻道，“没有母后，哪有儿臣今日，儿臣若是连母后都不相信，还有相信谁呢。”

  皇后嘴唇嗡动，有心再说几句，可又十分清楚，经此一事，无论宸儿怀疑与否，他们之间都出现了裂痕，且裂痕不会修复，还会越来越大，她眼角带泪：“宸儿，母后听你这么说，也深感欣慰，母后向你保证，母后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害你性命，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你、你莫要多思多虑，身体好起来才是正经。”

  太子眼圈发红。

  一直等到皇后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他才慢慢平复情绪，看向身旁的岁岁，轻声道：“今日多亏小九了。”

  “岁岁没有做什么呀。”

  岁岁耷拉着小脑袋，心情有些低落：“那个给太子哥哥下毒的坏人还没有找到，父皇怎么就回养心殿了，还有母后，母后没做错什么就被罚了，坏人要是知道，肯定会更嚣张的。”

  “恰恰相反。”

  岁岁有些不解：“什么？”

  太子没有解释，抬手揉揉岁岁的小脑袋，温声道：“小九胖了许多。”

  岁岁：“（｀⌒′メ）”

  可恶！

  怎么谁见了岁岁都说岁岁胖了，岁岁明明是长高了，长壮了，看起来更强大了，太子哥哥怎么也这么没有眼光。

  她叉起小胖腰，气呼呼地看太子一眼，刚要别过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太子哥哥，你是不是装晕呀？”

  “小九想揭发皇兄？”

  岁岁急道：“才不会！岁岁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向父皇告状呢，而且太子哥哥这么好，轻易不会说谎，就算说谎，也一定是被人逼急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小拳头都攥圆了，气呼呼地说：“太子哥哥都中毒了，是不是装晕还重要吗，哼，等岁岁把坏人揪出来，一定会凶凶地报复他，不给他衣裳穿，还不给他饭吃，让他天天饿肚子，饿得哇哇叫！”

  “那孤可就指望小九了。”

  “太子哥哥放心吧，”岁岁拍着小胸脯，严肃道，“岁岁种下的小人参长成了，说不定就可以抓到坏人了，太子哥哥，你现在还痛不痛呀？”

  太子垂下眸子。

  皇后是他嫡亲的姨母，也是他有记忆以来最信任的人，而今，她为自己的孩子毒杀他，他怎么会不痛，可也仅仅是痛，从她对自己动手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他的姨母，而是他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是他不除不快的心头刺，他没有足够的证据拉她下马，也有把握将水搅浑，将事情闹大，闹到父皇都不得不亲自处理的程度。

  哪怕代价是自己病重。

  太子捂着心口，又咳了起来，苍白的唇都染上了血色，岁岁看得心头发紧，急道：“太子哥哥你又咳血了！”

  她不敢耽搁，揪下一根人参须须就要往太子嘴里塞，太子人是病着的，反应倒是快，岁岁还没举起小胖手，他便别过了头：“小九，不必——”

  话说一半，他余光从岁岁的手上一扫而过，正好扫见那根被岁岁紧紧攥在手心的人参须子，呼吸一窒，瞳孔瞬间紧缩，难掩震惊道：“神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