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爹，我们断绝了关系

  土灰色的城墙，历经风雨沧桑，宁川城三个字都模糊不清，青砖铺的路面人来人往。

  守城兵站成两排，手里还拿着武器，给人庄严肃重的感觉。

  宁川城位居大庆朝北位，城池不大。

  它的西面是连接西楚，东边临海，海对面则是东越国。正北方是沙漠王国北元。

  地里位置有些奇妙，朝廷设置有驻扎守备军。

  边疆物资贫瘠，几个国家之间，虽不曾开设互贸交易，但当地官员心照不宣，边疆百姓们会互相来往，互相交换物资，以保证日常生活。

  陈平上前将路引递给了守城兵，告知了衙门的位置。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衙门后。

  陈平将文书等交给了官差。

  左家人和其他流放的人，排队站着等候。

  苏绵绵在队伍中，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心中略微有些感触。

  陈平凑上前，看到苏绵绵眼底的落寞。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苏大将军一门惨死，苏姑娘将门嫡女，流放至此，往后的日子……

  不过，这一路走来，苏姑娘的伸手，陈平也见识过。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袋碎银：“苏姑娘，这是兄弟们几个凑的钱，您拿好！”

  这一路，陈平虽然是官差，可老王头疯了后，饭食是跟着左家吃的，而苏绵绵又三番两次的救下他。

  陈平心中感激。

  他身上没带多少银子，便和其他兄弟们商量一番，大家凑了五两银子。

  “这不太好吧！”苏绵绵不打算收下。

  押送官差有油水，可是陈平心性好，老实本分，对待任何流放犯人一视同仁，一路上更是没有克扣银钱等。

  能拿出五两银子算不少了。

  “苏姑娘，您收下吧，这宁川城贫瘠，您刚到此次，需要买的东西太多。”

  陈平的眸光真诚，其他官差也眼巴巴的看着。

  苏绵绵伸手接下：“那谢谢你们了！”

  见苏绵绵收下，几个人脸上露出微笑。

  知县收下所有的文书看过后，官吏又一一查清楚了人数。

  大声的喊道：“杨家乃奴籍，所有人前往东山挖矿。”

  一听到挖矿，左家这边都目瞪口呆。

  高氏拽着袖子：“我……我们 不会也要去挖矿吧！”

  她才不想去挖矿呢。

  苏绵绵也没想到，第一重打击竟然是这个问题。

  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就听到官吏继续喊道：“左家乃流民，无需做苦工……”

  巴拉巴拉的说了好多，但苏绵绵后边的都没有听进去。

  流放的其他人家，也有流民的，大伙儿劫后余生，日子虽然苦了些，到底是活了下来。

  喜极而泣抱着痛哭。

  可接憧而至的难题又来了。

  流民是没有户籍的，若是要户籍，一人二十两银子可入城里户籍，又户籍便能在宁川能买房住下。

  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垂头丧气。

  “知县老爷，我们没钱啊。”

  “能不能少点啊。”

  被官吏一把推开，凶恶的喊道：“没钱？没钱就出去等死！流放的犯人还逼歪这么多。”

  左家人在一处站着，左丞相为首，可他开不了口。

  孟姨娘难为情的看了看高山流水兄弟。

  高氏一把将左高山拉过去，怒吼：“我可没多余的银钱，我就偷藏了一百两银子，我们一家上户籍需要八十两。其他人休想我给出钱。”

  左流水夫妇低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孟姨娘有些心寒，她咽了口唾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老爷是你们的爹，给你们爹上户口出银子，就亏了你们了？当初你们在京城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是爹长爹短的。”

  高氏撇嘴冷哼：“可我们被流放，不还是拜他所赐。”

  孟姨娘气的身子打颤：“你……”

  左流水夫妇始终不开口，不管孟姨娘如何生气。

  左丞相面如死灰般，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绵绵眉头微皱，看着高山流水两兄弟。

  这一路上，吃喝时候，他们倒是跑的快，如今到了流放地，这兄弟两又露出真面目了。

  可憎！

  左丞相为官数十载。

  两兄弟在老父亲的庇荫下，得了多少的好处。

  苏绵绵双眸有些愤怒，可她依然闭口不言。

  等官吏走到兄弟两人跟前。

  高氏递了八十两银子，官吏收下后，询问了高氏几人的名字后，在册子上写写画画，一会儿便将一张纸递给了高氏。

  “你们的户籍拿好了。”

  高氏接过，点头哈腰的感谢：“谢谢官差老爷，谢谢您了！”

  这副嘴脸，真是让人作呕。

  刘氏从怀里取出银子递给了官吏。

  很快，老二三口人的户籍也办好了。

  留下左丞相，苏绵绵和孟姨娘等几人。

  高氏将户籍揣进怀里，“爹，我跟高山想好了，不如我们就此分了家，这一大家人口太多，生活在一起，难免闹出幺蛾子。”

  左丞相侧头看着左流水。

  左流水注意到自家爹的眼神，他心虚的低下了头。

  没错，这点子是他故意说给大哥听的。

  可是他的做法也没错啊。

  宁川城贫寒，他早就有了规划，他一手字写的精妙，到时候帮人抄书写书信，咋样都能养活起一家人。

  可是，若是一大家，纠缠在一起，他靠抄书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

  大哥没脑子，他稍加点拨。

  孟姨娘搀扶着左丞相，气的浑身颤抖。

  苏绵绵上前，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孟姨娘的胳膊。

  “你们可都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洪亮如钟，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苏绵绵加大了桑们：“要独立门户，跟你们亲老爹断绝关系？”

  左丞相这一路流放，心结难以消散，整个人瘦弱疲倦，此时一双空洞的眼神盯着两个儿子。

  高山流水两兄弟心虚，不敢抬头。

  左丞相心里苦啊。

  一向看重的三子中毒而亡，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流放地，他想着，带着老大老二过着寻常人的生活，吃苦也情愿。

  可他的两个儿子，竟然……

  他抓过官吏的纸笔，写下断亲书后，扔给了两兄弟。

  高山流水兄弟两人看了一眼，到底是亲老爹泣血的文书。

  ——从此尔等与我毫无关联，桥归桥路归路，各自一方。

  “爹……”两兄弟齐齐的喊了一声。

  高氏上前，咬破左高山的手，在那文书上按了手印。

  “爹，我们大房愿意！”

  刘氏见状，也按着左流水的手指，按了印。

  “好……好……”看着亲生儿子如此没良心，左丞相呜呜咽咽的两声。

  直觉喉咙间一股腥甜，可左丞相扶着孟姨娘。

  他不能倒下，倒下了，正好称了这两个逆子的心。

  “您是左丞相吧？”

  刘知县走到左丞相的面前，一脸崇拜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