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绯儿哭诉

  婉兮被宫人引着回了凤仪宫，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喧嚣与窥探。

  碧桃迎上来时，眼眶早已红透。

  见婉兮一身素衣立在廊下，清瘦的身影被暮色衬得愈发单薄，忍不住落下泪来：“娘娘，您怎么就遇上了这般无妄之灾！那德妃摆明了是设局陷害您，凭什么要您受这份委屈！”

  婉兮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眸光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只轻轻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后宫从来都不是清静地，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她早料到，许嫣然素来骄纵善妒，那盒安神香送出去，要么是示好的契机，要么是构陷的引子，如今看来，是后者。

  一旁的绯儿听得这话，更是愤愤不平，攥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奴婢早就说了！那德妃心思狡诈得很，娘娘就不该心软把香送给她！这下好了，倒被她反咬一口，落得这般境地！”

  婉兮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还是绯儿有先见之明。只可惜，本宫当时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忘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绯儿被她这话一噎，顿时红了脸，满心的委屈涌上来，低声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心疼娘娘。”

  正说着，宫门外传来叩门声，伴随着李修容温和的嗓音：“贵妃娘娘，臣妾奉旨前来彻查安神香一事。

  很快，李修容带着两名宫女缓步走入。

  见了婉兮，李修容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婉兮声音淡淡，“李修容此来，是要取安神香的吧？”

  “正是。”李修容直起身，语气恭敬，“安神香是此案关键，还请娘娘将府中剩下的香粉交给臣妾，也好留作证物，仔细查验。”

  婉兮点点头，吩咐绯儿：“去把库房里剩下的安神香都取来。”

  绯儿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递给李修容。

  李修容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踌躇了片刻，抬眼看向婉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切：“贵妃娘娘，清者自清，此事定有蹊跷，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这话落在寂静的宫室里，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暖意。

  婉兮望着她，忽然笑了，眉眼间的清冷散去些许：“多谢。”

  李修容微微颔首，没再多言，捧着锦盒，带着宫女转身离去。

  宫门再次合上。

  碧桃扶着婉兮坐下，忧心忡忡：“娘娘，这李修容……可信吗？”

  婉兮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信与不信，又有什么要紧？这盘棋，从来都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又过了两日，晨间，婉兮端坐镜前，由碧桃为她梳理长发。

  往日里，绯儿总会守在一旁，或是递发簪，或是调脂粉，手脚麻利又贴心。

  可今日镜前，却只有碧桃领着几个小宫女伺候，殿内安静得有些反常。

  婉兮目光掠过镜中碧桃紧绷的侧脸，淡淡开口：“绯儿呢？”

  碧桃手一顿，低声回道：“回娘娘，昨夜是绯儿带着小宫女们当值。谁知后半夜清点人数时，就发现她不见了踪影。奴婢遣人寻了一整晚，宫里宫外都找遍了，也没见着人。”

  婉兮望着镜中自己平静的眉眼，指尖轻轻叩了叩妆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许是另寻明主去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口谕，传贵妃即刻前往太极殿见驾！”

  婉兮眸光微凝，起身理了理宫装的衣襟，神色依旧从容：“知道了。”

  太极殿内，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萧湛端坐御座之上，脸色沉郁如水。

  太后坐在侧位的凤椅上，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过殿中。

  李修容则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一丝凝重。

  而殿中央的金砖地面上，竟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正是绯儿！

  她头埋得极低， 婉兮踏入殿门的那一刻，绯儿浑身一颤，竟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太后的目光冷冷扫过婉兮平静的脸庞，随即重重落在地上瑟缩的绯儿身上。

  “把你之前在哀家面前说的话，再原原本本说一遍！”

  太后冷冷道。

  绯儿身子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声音却带着刻意放大的惶恐：“是……是贵妃娘娘！”

  这一声喊出来，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奴婢亲眼所见……那日娘娘在调香，趁着旁人都退下了，偷偷往安神香的粉里，加了磨碎的藏红花蕊……”

  绯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娘娘还说……说德妃如今恃宠而骄，怀了龙嗣便目中无人，定要让她吃尽苦头，让她腹中的孩子……保不住……”

  说到最后，她像是终于撑不住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她怯生生地瞥了婉兮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重重磕了个响头，哭声撕心裂肺：“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当时被娘娘的威势吓住，不敢声张！可这两日看着娘娘被禁足，想着德妃娘娘腹中的龙嗣，奴婢实在良心不安……这才……这才冒死向太后和陛下自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