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给小静姝做衣裳
作者:一树紫藤
翌日,婉兮从太极殿回到凤仪宫。
心情分外激动。
一想到萧湛已然应允,会下旨让商震的家眷入宫。
这意味着她可以见到商夫人,可以让商夫人帮忙探听一下凌家,特别是女儿小静姝的情况。
“碧桃,去内务府一趟。”婉兮强行压抑心里的激动,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就说本宫要最新贡入的云锦、蜀锦,拣最好的颜色和质地取来。”
碧桃虽有些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婉兮现在是宫里最得宠的嫔妃。开口要东西,那自然是不在话下。
不多时,几个内务府的太监,捧着几匹光彩夺目的锦缎进来。
绯红如霞、月白似雪、鹅黄娇嫩,每一匹都是上好的料子。
婉兮点点头,留下了锦缎,打赏了几名太监。
便屏退众人,只留下碧桃在旁伺候。
她挑选了一匹绯红云锦和一匹月白蜀锦,又取来针线笸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开始缝制衣裳。
碧桃见婉兮裁剪的衣裳身形如此小,有些困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娘娘,您做的这衣裳也太小了,是给谁做的呀?”
婉兮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淡淡道:“给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做的,许久未见,想着送点东西送去。”
碧桃继续问道:“不如奴婢来帮您做?宫里的姐姐们,针线活都很拿手。”
婉兮看了她一眼:“不必了。”
碧桃见她不愿多说忙噤声,不敢再问。
“另外——”婉兮一边做阵线,一边温声吩咐,“也不必禀报给圣上。”
说完,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碧桃。
碧桃忙低头道不敢。
婉兮不再理会她。只是专心做着衣裳。
小静姝快两岁了,应该会跑会跳了吧。
离开时,还只能含糊地喊娘亲,一想到女儿,婉兮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也不知道女儿跟着祖父母生活得怎样。
若是凌家得知自己的情况,得知凌景行遭遇大难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会不会由此迁怒女儿?
想着念着,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滴落在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婉兮抬手拭去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恭敬的通报:“娘娘,陛下旨意,明日申时宣西川节度使商大人的女眷入宫,陪您在凤仪宫用膳。”
婉兮手中的银针顿了顿,线轴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她头也未抬,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
那太监见她并无多余吩咐,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下。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日头渐渐偏西。
婉兮看着两件小袄子,松了口气,再在衣襟绣上一些纹样便好。
再有时间,可以做双鞋子,帽子之类。
心里想着小静姝穿上这衣裳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可一想到一会萧湛要过来,心里就烦躁。
心里正担心着萧湛要过来,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是宫女的通报:“启禀贤妃娘娘,兰淑妃宫里的人来报,说淑妃娘娘身子不适,陛下让奴婢来跟娘娘禀报一声,今日陛下就不过来了!”
婉兮手中的银针一顿,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今天是运气好,还是萧湛忽然心血来潮。
婉兮进宫后,他几乎天天都来凤仪宫。
要不就是把婉兮召去太极殿,让婉兮烦不胜烦。
后宫嫔妃都眼红婉兮的专宠,还风传贤妃娘娘有狐媚之术,进宫几个月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今天被兰淑妃叫走,正好让她松了口气。
一想到能不受打扰地连夜赶工,心里就轻松许多。
“知道了,让他们去吧。”她语气平淡地吩咐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婉兮很细致地在小袄子的绣上海棠花,还缀了几只小蝴蝶。
袄子做完了,又开始做鞋子。
“娘娘,夜深了,您要不要歇会儿?”碧桃看着婉兮在宫里做阵线做了一整天。
天黑都还不停,忍不住轻声劝道。
“无妨,我不困。”婉兮摇摇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她眼角余光瞥见碧桃站在一旁。
见碧桃捧着茶盏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放缓了语气,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起来。
“碧桃,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吧?之前是伺候哪位娘娘的?”
碧桃闻言,连忙放下茶盏躬身回道:“回娘娘,奴婢入宫头两年是在太后宫里当差,后来调去了御前伺候,这还是头一回伺候后宫娘娘呢。”
她说得恭敬,眼神却始终垂着,不敢与婉兮对视。
婉兮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太后宫中转御前,再到她的凤仪宫。
她早便猜到碧桃是萧湛安插在身边的人。起初她的一言一行,想必都被事无巨细地禀报给了萧湛,只是不知如今这份“监视”是否还在继续。
她握着绣线的手指轻轻收紧,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似随意地补了句:“那你倒是见过不少世面,太后和陛下的性子,想来你也摸得透些。”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探着碧桃的反应。
碧桃果然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奴婢哪敢揣测天威,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她的慌乱虽一闪而过,却被婉兮捕捉得一清二楚。
婉兮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再追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衣裳上。
萧湛对她,始终是带着防备的。
他既不肯完全信任,却又执拗地将她接入宫中,许下立后的承诺。
那些甜言蜜语,想来不过是虚假的谎言。
他想要的从不是一个并肩的伴侣,只是一个被他掌控在掌心、满足他帝王占有欲的玩物罢了。
夜色深重。婉兮收完最后一针。
看着眼前摆着的两件小袄、一顶锦帽和一双绣着虎头的小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指尖因连夜赶工泛着红痕,腰背也酸痛得厉害,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伸手轻轻拂过衣物上细密的针脚,每一处都凝聚着她对女儿的牵挂。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衣物鞋帽拢在一起,轻轻抱在怀中,沉沉睡去。
梦里,她回到了西川的那间小茅屋。
院外是竹林,是溪流,屋内,她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小静姝。
女儿穿着她亲手做的红袄子,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喊着“娘亲”。
婉兮低头吻了吻女儿圆圆的额头,笑着逗弄着静姝,看着女儿咯咯直笑的模样。
可忽然之间,怀里的小静姝不见了。
“囡囡,囡囡!”婉兮焦急地呼喊着,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依旧是深宫的夜色,怀中抱着的只有冰冷的衣物。
她抬手一抹,脸颊上满是泪水,泪水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寝衣。
原来,那温暖的故园与可爱的女儿,都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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