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凌景行有了新欢

  婉兮与端王萧澈一前一后走进永和宫偏殿，殿内陈设简单，只一桌一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待宫女将门带上，端王才转过身，神色凝重地开口：“贤妃娘娘，沈长史托臣转告您，他……他面容被毁，自觉配不上娘娘，不愿耽误您的前程，往后……便不再打扰了。”

  婉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细小的涟漪。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良久才淡淡道：“知道了。”

  端王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心中有些诧异，却也不好多问，只补充道：“沈长史说，娘娘在宫中万事小心，若有需要，可通过之前约定的方式联系。”

  “多谢殿下转告。”婉兮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时辰不早了，臣妾也该回凤仪宫了，免得陛下担心。”

  端王点点头，亲自送她到偏殿门口。

  婉兮微微屈膝行礼，转身离开了偏殿。

  一路上，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回到凤仪宫，婉兮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只说自己头疼，要独自歇息。

  她走进内殿，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抬手捂住嘴，压抑着呜咽声。

  面容被毁？不愿耽误她的前程？婉兮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端王的话。

  她不信，景行不是那样轻易放弃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一定是！

  她颤抖着从颈间解下那枚与凌景行相通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她闭上眼，集中意念，瞬间便进入了空间之中。

  空间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婉兮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心中愈发心酸。

  她走到架子旁，翻找一些药物和香料。

  这是她在西川时候，暗地里让凌明月画馆小姐妹，赵家姑娘找来的。

  也是她逃出深宫的计划之一。

  可是现在她有些沮丧。

  拿着这些东西，看着空间这些财富，忽然感觉到重来一世也好没意思。

  又回到萧湛的手里。

  好容易与凌景行再相认，还没从重逢的喜悦中出来。

  他却让端王带这个话。

  婉兮真的觉得，自己往日的情谊，是不是都错付了。

  她看着空间角落那个曾与自己玉佩有感应的地方。

  有点期望凌景行也能启动空间，来见上一面。

  景行，你一定也能进来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假的，你只是有苦衷。

  婉兮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忽然，角落里亮起了一道白光，婉兮心中一喜，连忙抬头望去。

  可紧接着却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响起：“沈长史，这是刚刚炖的燕窝，您快趁热喝了，对您的伤有好处。”

  婉兮的身体瞬间僵住。

  燕窝？沈长史？

  原来……原来凌景行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女子？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心中的酸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是啊，她现在是萧湛的贤妃，是皇帝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凌景行一直等她呢？

  或许，他早就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多谢白姑娘。”凌景行的声音传来，带着沙哑，听着来很温和，“劳你费心了。”

  白姑娘？婉兮心中一动，这个称呼有些熟悉。

  她悄悄挪动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从白光看出去，凌景行正坐在石桌旁，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他对面站着一个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正将一碗燕窝递到他手中。

  当看到那女子的面容时，婉兮瞳孔骤缩，瞬间想了起来。

  这个女子叫白灵，是一名歌妓。

  在西川时，婉兮被赵恒诬陷下狱，白灵曾经帮着打听消息。

  当时凌景行介绍，只说是旧识……

  婉兮心中更加酸涩稍稍褪去。

  她看着凌景行接过燕窝，看着白灵温柔地为他整理衣襟，心中竟有些嫉妒。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沈长史，您的伤还没好，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太劳累了。”白灵轻声叮嘱道，眼中满是关切。

  “我知道了，辛苦白姑娘了。”凌景行点点头，语气平淡。

  婉兮看着白灵亲昵地挨着凌景行坐下，指尖还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衣袖。

  那巧笑倩兮的模样像根细刺，扎得她胸口发闷。

  她再也待不下去，意念一动便退出了空间，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她瘫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明知没有任何立场要求凌景行对自己守身如玉，但仍然心痛如绞。

  忽然，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裴贵妃驾到……”

  婉兮定了定神，迅速整理好衣襟，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裴贵妃身着一身橘红色宫装，裙摆绣着金线凤凰，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庭院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凤仪宫的陈设。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婉兮屈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前世她与裴贵妃打过不少交道，深知这位贵妃性子急躁，又极好面子，如今失了圣心，兄长还因贪墨案被弹劾，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候。

  裴贵妃“嗯”了一声，伸手虚扶，目光却在婉兮脸上打转，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两人走进正殿坐下，宫女奉上茶水，裴贵妃却没碰茶盏，只似笑非笑地开口：“贤妃妹妹倒是好福气，这凤仪宫按照惯例，都是皇后寝宫，没想到现在却让一个贤妃住了。”

  婉兮垂眸浅笑：“贵妃娘娘说笑了，凤仪宫不过是陛下恩典，臣妾也只是遵照圣意。”

  裴贵妃忽然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说起来，妹妹与从前那打入冷宫的杜庶人，倒有几分相像呢。尤其是这眉眼间的神态，瞧着真是眼熟。”

  婉兮端茶的手微顿，抬眸迎上裴贵妃的目光，眼底平静无波：“贵妃娘娘看错了吧？臣妾出身周氏，与杜庶人素不相识，怎会相像？”

  她早料到会有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只是没想到裴贵妃会这般直接。

  裴贵妃见她应对从容，心中更是嫉妒。

  自婉兮入宫，萧湛几乎夜夜留宿凤仪宫，连带着凤仪宫的赏赐都比其他宫多了数倍，后宫众人都私下议论，这贤妃怕是离皇后之位不远了。

  而她自己，不仅失了宠，兄长还在朝堂上岌岌可危，两相比较，怎能不恨？

  “是吗？”裴贵妃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妹妹刚入宫就这般受宠，可得好好把握。只是这宫里的路不好走，有些人有些事，还是离远点好，免得沾了晦气，丢了陛下的欢心。”

  婉兮听出她话里有话，却只淡淡应道：“多谢贵妃娘娘提醒，臣妾省得。”

  裴贵妃坐回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甲上的宝石，话锋陡然一转：“妹妹可知那杜庶人，当初为何被废？”

  她眼神紧盯着婉兮，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婉兮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只是面无表情地道：“宫中嫔妃若糊涂到触怒圣上，被废也是常事。臣妾与她素无交集，何须知晓这些旧事。”

  “哦？”裴贵妃挑眉，声音里添了几分刻意的尖锐，“妹妹倒是看得开。可这杜庶人可不是寻常触怒圣驾，她是用巫蛊之术，诅咒兰淑妃腹中的孩儿！最后害得兰淑妃六个月的身孕没保住，落得个缠绵病榻的下场。”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婉兮握着茶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淡淡：“若真是如此，那确实是大逆不道。只打入冷宫，都算皇上格外开恩了。想来皇上从前也是喜欢过她的，否则按宫规，这般行径早该赐死了。”

  裴贵妃见她神色依旧平静，心中暗恼，却又不肯罢休，话里藏着更深的试探：“说起来，当初还是我带着人撞破她的巫蛊现场。这些年我总在想，她杜家败落，她自己又落得这般下场，会不会恨我入骨？毕竟是我亲手送她进的冷宫。”

  婉兮抬眸，目光清澈而疏离，直视着裴贵妃的眼睛：“贵妃娘娘说笑了。您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嫔妃，不过是依宫规行事，何来恨之说？杜庶人是咎由自取，与娘娘无关。”

  裴贵妃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眼底找到一丝慌乱或怨怼。

  可婉兮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哪里知道，婉兮心中早已冷笑连连。

  杜家？那个将她生母弃如敝屣、想把她害死在西川的杜家，她早已经恩断义绝。

  杜婉若被废，杜家满门下狱，在她心中掀不起半分波澜。

  只是听到杜婉若因“巫蛊”被废时，婉兮心中还是掠过一丝唏嘘。

  她太了解杜婉若了，骄纵跋扈有余，却没那个胆子和脑子用巫蛊害人。

  这般拙劣的陷害，竟然也能让她折进去，想来背后定是萧湛的默许。

  不过想到当年她急不可耐要进宫的样子，也算求仁得仁吧

  裴贵妃见试探不出什么，又坐了片刻，只觉得这凤仪宫的空气都让她憋闷。

  她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罢了，话也说够了，本宫也该回去了。贤妃妹妹好生歇息吧。”

  婉兮起身相送，直到裴贵妃的銮驾消失在宫墙尽头，她脸上的平静才缓缓褪去。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中思绪翻涌。

  裴贵妃的试探虽被她挡了回去，但这也提醒她，后宫之中盯着她的人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