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果真是双生玉佩

  晨曦透过凤仪宫的菱花窗，映得窗棂雕花明明灭灭。

  婉兮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寝衣，独自伫立在窗前。

  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株新栽的海棠上。

  枝桠上刚绽出的粉嫩花苞，让她恍惚间想起西川的春日。

  那时她与凌景行住在茅屋里，时不时还漏着天光。

  凌景行爬到屋顶手忙脚乱修补屋顶的样子，仿佛还在昨天。

  跟景行在村里漫步，他会摘下一朵野花，别在她的发间，笑着说“婉婉比花娇”。

  想起她怀着孕的时候，凌景行总是摸着她的孕肚，说话。

  想起小静姝生下来，凌景行像珍宝一般搂在怀里。

  可是现在，没有凌景行，也没有杜婉兮了。

  而她的小静姝，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春天了有没有合适的衣物，夜里有没有想娘亲哭闹……

  她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发酸，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重生？

  还是从始至终，都困在这里。

  没有凌景行，没有小静姝，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在想什么？”温热的气息忽然从身后袭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萧湛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带着他独有的龙涎香气息，霸道而灼热。

  婉兮浑身一僵，恍惚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萧湛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嘴唇贴在她耳边轻轻摩挲，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喟叹：“婉卿，你想起来了是不是？这里，曾经是我们最快乐的地方。”

  婉兮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快乐？这里分明是她前世最痛苦的炼狱。

  凤仪宫曾是她前世封后时的寝宫，也是她最后被萧湛赐下毒酒、含恨而终的地方。

  那些所谓的“快乐”，不过是萧湛自以为是的掌控与施舍，于她而言，全是浸着血泪的虚伪。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挣了挣，从萧湛的怀抱中脱身。

  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温顺的笑意，她拿起搭在屏风上的明黄色龙袍，柔声道：“陛下醒了，臣妾给您穿衣。”

  萧湛看着她柔顺的模样，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他喜欢现在的婉兮，跟前世一模一样，温顺得像只依人的小猫，这让他觉得自己终于真正拥有了她。

  婉兮的手指纤细而灵巧，熟练地为萧湛系着玉带，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陛下今日朝政繁忙吗？”婉兮一边为他整理衣襟，一边轻声问道。

  “还好。”萧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中满是宠溺，“不过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婉卿。晚上我过来，咱们一起用膳，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江南点心。”

  “多谢陛下。”婉兮微微屈膝行礼，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

  萧湛满意地笑了笑，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才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萧湛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婉兮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碧桃，梳妆。”婉兮转身走向内殿，声音平静无波。

  碧桃带领几名宫女连忙上前，熟练地为她褪去寝衣。

  换上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

  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暗纹，既符合贤妃的身份，又不张扬惹眼。

  婉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眉眼温婉依旧，眼底却多了几分前世没有的锐利与隐忍。

  她让碧桃简单挽了个随云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未施粉黛的脸庞更显清丽脱俗。

  “娘娘，好了。”碧桃放下梳子，轻声道。

  婉兮点点头，站起身：“走吧，陪本宫出去走一走。”

  婉兮没说去哪里，只是按着自己的记忆，在宫里缓步慢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冷宫附近。

  碧桃见靠近了冷宫心中一惊，连忙劝阻：“娘娘，冷宫阴气重，又晦气，您如今身份尊贵，去那种地方怕是不妥……”

  “不妥？”

  婉兮自言自语，冷笑一声。

  前世，她也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萧湛自以为是的深情是什么？

  前世自己在宫里吃过的苦头可不少。

  婉兮慢慢走到冷宫门口。

  门口守着两个老太监，见是贤妃驾到，连忙跪地行礼，神色中满是惶恐与诧异。

  “起来吧。”婉兮淡淡开口，“我要进去看看，不必通报。”

  “是，是。”老太监连忙应下，不敢阻拦。

  婉兮带着碧桃，走进冷宫。

  庭院中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几间破败的厢房门窗歪斜，透着森森寒意。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杜庶人在哪里？”婉兮问一旁的老太监。

  老太监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厢房：“回娘娘，杜庶人就在那间房里。”

  婉兮点点头，朝着那间厢房走去。

  离得越近，越能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与咒骂声，正是杜婉若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

  屋内昏暗无光，一股浓烈的霉味与馊味扑面而来。

  杜婉若蜷缩在墙角，身上穿着破旧的宫装，头发散乱如狂草。

  她此时正抱着一个破旧的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陛下，我冤枉……”

  看到这一幕，婉兮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挥了挥手，让碧桃和老太监都退到门外。

  独自走进屋内，轻声唤道：“姐姐，别来无恙。”

  杜婉若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呆呆看向婉兮。

  过了一会，杜婉若反应过来，立即是看到了仇人一般，猛地站起身，朝着婉兮扑了过来：“是你！杜婉兮！你这个贱人，又来抢我的东西！我杀了你！”

  面对杜婉若疯癫的扑击，婉兮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了她的冲撞。

  她稳稳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杜婉若，冷冷地看着这个嫡姐。

  “你很失望吧？当初你撺掇爹找人害我，想让我死在西川的大牢里，结果呢？我活着回来了，你却落得这般田地。”

  杜婉若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婉兮，声音嘶哑如破锣：“我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杀了！不应该留着你嫁去凌家！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婉兮懒得与她争辩，目光掠过她破烂的囚服，落在她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上。

  那玉佩被油污与尘土覆盖，却难掩其温润的质地。

  上面刻着的云纹与她贴身的空间玉佩隐隐相合，只是纹路似乎只缺了一半。

  她心中猛地一动。

  难怪自己有时能通过空间玉佩模糊看到宫中景象，原来并非空间本身的能力，而是这两枚玉佩之间存在着隐秘的联动！

  杜婉若一直贴身带着这枚玉，竟不知它与自己的玉佩是双生之物。

  “来人。”婉兮扬声唤道。

  守在门外的老太监连忙跑进来，躬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按住她。”婉兮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锁定杜婉若腰间的玉佩。

  老太监不敢迟疑，上前一把按住挣扎扭动的杜婉若。

  杜婉若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嘶吼道：“你要干什么！你这贱人，贱人！走开！”

  婉兮无视她的癫狂，缓步走上前，伸手解开系着玉佩的丝绦。

  丝绦早已磨损不堪，一扯便断。

  她将玉佩握在手中，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两枚玉佩仿佛产生了共鸣，在掌心微微发烫。

  果然是双生玉佩！

  “还给我！我就剩这个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杜婉若见玉佩被夺走，哭得撕心裂肺，挣扎得更厉害了。

  婉兮收起玉佩，用丝绦随意擦了擦上面的污垢，收入袖中。

  她冷冷地瞥了杜婉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这玉佩在你这里这么久，不过是块没用的石头，不如给我，还有些用处。”

  说完，她不再看杜婉若疯癫的模样，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杜婉若凄厉的哭喊与咒骂，夹杂着老太监的打骂声，都被她远远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