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买一处新宅子

  婉兮觉得自己很满意在西川小院的日子。

  有丈夫体贴，有女儿可爱，安稳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若是朝廷真的赦免流放官员，凌家会不会也要被召回京城？

  一想到京城的纷争、前世的纠葛，那股安稳感瞬间就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忐忑。

  凌景行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若是真能赦免，说不定爹也能恢复身份……”

  婉兮却没再接话，只是轻拍着襁褓中的女儿，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前世这个时候，朝廷根本没有赦免流放官员的举措，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那凌景行听到的，是捕风捉影的误传，还是这一世的轨迹，真的已经改变了很多？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压下这份疑虑。不管京中如何，这一世她远离了皇宫，有了自己的小家，应该再也不会和那位帝王有交集了。

  “对了婉婉，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凌景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咱们现在住的院子太小，静姝慢慢长大，往后明月和景乔也需要自己的房间。如今绣坊赚了些钱，我想着在县城买一处宅子，我和景徇来回也方便，照应起来也近。”

  婉兮闻言，从抽屉里取出账本，又盘点了一下家中的银子，细细算过后抬头道：“现在一共攒了四百多两，在西川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县城的宅院不比京城金贵，应该够了。”

  她不反对这个提议，只是提醒了一下现在有些飘飘然的丈夫，“你要记得这事得先跟爹娘说清楚，让他们拿主意，别咱们自己先定了。”

  “爹娘肯定愿意！”凌景行笑着说，见婉兮坚持，又连忙补充，“放心，我肯定先请示爹娘，绝不自作主张。”

  果然，凌远道和周氏听说后，都格外欢喜。

  确实家里添了人口是件喜事，这乡野小院确实挤了些，能在县城置处宅子，往后一家人也方便。

  这些日子，凌景行开始在县城里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宅院。

  正好瞌睡遇见枕头。

  在转悠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房屋，恰恰县衙的同僚给凌景行带了个消息，说城中偏东有处宅院要卖，价格很是公道。

  听闻这个消息，凌景行他立刻约了牙人，跟着去看宅子。

  那是一处二进的院落，坐落在清溪边，院墙外爬着枯萎的藤蔓，看着有些陈旧。

  牙人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介绍：“这宅子的旧主人也是书香门第，前些年儿子中了举，举家搬去了京城，这宅子就空下来了。”

  他指着院中那棵老树，笑着打趣：“爷您看，这院子里有书香灵气呢！您买了这儿，往后家里定能文曲星降临，多子多福，兴旺发达！”

  凌景行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虽有些地方需要整修，但格局方正，采光也好，最重要的是价格确实实惠。

  他心里已有了主意，想着回去和婉兮商量后，便把这处宅子定下来。

  婉兮坐在窗边，细细查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默默盘算。

  买宅院加上整修，四百多两银子虽够，但想弄得舒适些，怕是还要添些钱。

  她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开启空间，从自己从前囤的私产里拿些银子补贴，既能让宅院修得更合意，往后住得也舒心。

  自从生下静姝，婉兮便常悄悄开启空间。空间里囤的燕窝、人参、银耳等补品，她时不时拿些出来，借口是“商夫人感念绣坊的事，特意送来的月子礼”。

  周氏等人从未怀疑，这也是她月子里能养得丰润的缘故。

  此刻站在空间中，婉兮先从锦盒里取出一包银子，又翻出从前悄悄囤的头面首饰。看着那些镶珠嵌宝的簪钗、手镯，她忍不住笑了。

  如今有了静姝，这些东西正好留着，将来给女儿做嫁妆。

  正美滋滋地清点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柳贤妃这个贱人！终于被废黜妃位，彻底打入冷宫了！哈哈哈哈哈！”

  婉兮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一僵。怎么可能？

  柳贤妃不是萧湛心尖尖上的人吗？

  前世萧湛为了给柳贤妃铺路，不仅让她一路坐到皇后之位，最后还赐死她给柳贤妃让位，如今怎么会废了柳贤妃？

  她循声望去，只见空间角落忽然亮起一道白光，光中竟隐约映出皇宫的景象。

  杜婉若正在寝殿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得意与焦躁，嘴里还在碎碎念：“可惜谢贵妃还是地位稳固，皇上什么时候才能封本宫为妃啊……”

  婉兮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这空间除了自己手中的玉佩，定还有一件能感应相连的物件在杜婉若那里。

  她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光中的杜婉若，生怕惊动了对方。

  “娘娘别着急，”杜婉若的贴身宫女紫鸢凑上前讨好，“陛下心中一直挂念娘娘，还格外厚待杜大人，足见看重。”

  “哼，也亏得我父亲得力，咱们杜家才能得皇上器重。”杜婉若冷哼一声，随即又带着几分自得，“幸好那个贱人跟着夫家流放了，不然皇上上次问起我娘家姊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圆过去！”

  “娘娘多虑了，”紫鸢连忙附和，“二小姐本就是庶出，又是犯官家属，陛下怎会放在心上？”

  两人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陛下驾到——！”

  婉兮闻声，心脏骤然一缩，惊出一身冷汗。

  紧接着便看到萧湛的身影缓缓步入了杜婉若的寝殿。

  他身着明黄色常服，步履沉稳，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从前她见这张脸，或觉温情，或感威严，可此刻隔着空间的白光望去，只觉得恐惧异常。

  尤其是他目光扫过殿内时，瞬间让她想起前世赐她毒酒时的模样。

  婉兮只觉得心脏狂跳，明明隔着时空，明明他看不见自己，可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还是让她浑身发颤。

  她不敢再看，攥紧手中的那包银子，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空间，连殿内杜婉若如何迎上去、萧湛又说了什么，都没敢再听半句。

  退出空间，回到卧室时，她仍然心有余悸，就连手指也还在不受控地发颤。

  直到耳旁传来小静姝软糯的呢喃，她低头看见女儿的小脸、在襁褓里轻轻蹬腿的模样，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心中疑云密布，柳贤妃被废黜，这件事实在太反常了。

  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脑子转得飞快。

  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突然冒出来：莫非，萧湛也重生回来了？

  这个想法刚冒头，她简直被吓坏了。

  怎么会呢？

  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努力找着其他理由。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帝王的情爱本就薄情难靠，前世萧湛护着柳贤妃，或许只是一时的偏爱。

  这一世，她和杜婉若换了嫁，说不定就是这些改变，让朝堂和后宫的走向也跟着变了。

  柳贤妃失宠被废，不过是其中一件罢了。

  可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婉兮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直到院外传来凌景行熟悉的脚步声，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凌景行一进屋，就兴冲冲地将一卷图纸在堂屋的桌上铺开。

  凌远道和周氏他们都好奇地凑过来。

  凌景行很自得地给他们讲解起自己看中的这所宅子。

  凌远道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新宅子的格局，厢房的布局，也忍不住摸着胡子颔首：“这格局好，方正又敞亮，比咱们现在住的小院宽敞多了。”

  凌明月趴在桌边，也很兴奋：“那以后我也可以有单独的厢房啦！”

  “放心，房间肯定够。”凌景行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两进的院子，前院待客，后院住人，还能留块空地种些花草，往后咱们一家人住得舒舒服服的。”

  晚饭后，婉兮拉着凌景行回到房间，见四下无人，才轻声问他：“你说的这宅子，我瞧着格局好、位置也清净，怎么价格会这么便宜？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凌景行近来的心情很好，再加上看中的宅子心里也高兴，陪着凌远道喝了两盅小酒，此刻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说话都比平日轻快些。

  听婉兮问起宅子的隐情，他摆了摆手，很笃定地打消她的疑虑：“放心，没问题！我特意托县衙的同僚打听了，前户人家真是书香门第，祖上没犯过事，家世清白得很，就是举家迁去京城才卖房，绝不是什么凶宅或有纠纷的院子。”

  说着，他瞥见襁褓里睁着圆眼睛的小静姝，一时兴起，凑过去用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小静姝被痒得“咯咯”笑起来，小拳头还挥着往他脸上凑。

  逗乐了女儿，凌景行又转头看向婉兮，带着几分酒意的脸上满是讨好，也想用胡茬去蹭她的脸。

  婉兮笑着推开他：“别闹，一脸的酒气。”

  “不闹不闹。”凌景行腆着脸凑上前，声音放得软下来，“婉婉，我……我想了好久了。”

  婉兮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耳根发烫，假意嗔怪地捶了他一下，最后还是顺着他的意，靠在了他怀里。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偎的身影，偶尔夹杂着婉兮的轻笑声、凌景行的低语，还有小静姝时不时发出的软糯呢喃，细碎的声响揉在夜色里，满是温馨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