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偶遇县令夫人
作者:一树紫藤
春日的阳光透过竹叶筛下细碎的光斑。
婉兮挺着微隆的小腹,和凌明月坐在竹林边的青石上写生。
两人面前摊着画纸,在纸上勾勒出竹林的疏影。
婉兮想着绣坊的炕屏图样,打算将西川的溪山田园绣进去,便提议把自己的山水意境和凌明月的工笔细致结合起来,先在丝帕上试绣了几方,今日特意来竹林边再补些实景画稿。
“嫂子,你看我画的这丛竹笋,是不是比上次有精神多了?”凌明月举着画纸,献宝似的凑过来。
婉兮笑着点头:“进步不小,再把竹节的纹理描得深些就更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间,凌明月忽然眨了眨眼:“等侄儿生下来,咱们就教他画画,往后绣坊的图样都让他来画,嫂子你就能歇着啦!”
婉兮被逗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会偷懒,不过要是孩子真喜欢,倒是可以教他。”
正说着,青姨娘提着食盒走来,里面装着温热的茶水和刚蒸好的桂花糕。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轻声道:“夫人在院里还嘟哝呢,说你们不该总往外跑,不过也没真生气,就是嘴硬。”
婉兮和凌明月对视一笑,都知道周氏是刀子嘴豆腐心。
青姨娘俯身看向婉兮的画稿,指着溪山相接的地方,皱着眉思索片刻:“这种山水意境的绣品,得用‘虚实针’绣远景的山峦,再用‘滚针’勾溪水的波纹,近景的竹枝用‘切针’显挺拔,这样绣出来才会有层次,既有山水的缥缈,又不失草木的真切。”
“果然是行家!”婉兮眼前一亮,“我正琢磨针法呢,你这么一说,我就清楚多了。”
三人正围着画稿讨论得热闹,不远处的官道上忽然停下一辆乌木马车,车帘掀开,一位身着藕荷色锦裙的妇人走下来,气质温婉高贵。
她身边的丫鬟笑着提议:“夫人,这里的竹林景致正好,奴婢把几案摆出来,咱们烧茶赏景如何?”
妇人含笑点头,丫鬟便忙着从马车上搬取茶具。 婉兮看着那位妇人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没等她细想,又有一乘青布轿子从山道上过来,见到她们几个,轿子猛地停下,眉姨娘穿着一身俗气的桃红衣裙,踩着绣鞋从轿上扭着腰下来。
她一眼瞥见婉兮她们的画纸,鼻子里轻嗤一声,走上前阴阳怪气地说:“哟,这是又在画些不值钱的破画呢?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些乡野草木,绣出来的丝帕也不过是哄乡下人的玩意儿。”
凌明月气得脸颊通红,忍不住站起身回嘴。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的画和绣品好不好,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说什么你当日在凌家的时候,也是靠我们绣丝帕养活呢!”
“养活我?你们也配?” 眉姨娘挑眉冷笑,“成天做的都是猪食都不如的东西,床上被褥上到处是虱子,真是一家子穷命!”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掀桌上的画稿,“我让你们画!”
婉兮连忙按住画纸,眼神冷了几分:“眉姨娘自重!”
“你算什么东西?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眉姨娘愈发嚣张,伸手就要去扯婉兮手中的画纸,“我现在可是张员外的夫人,你们不过是破落户,还敢跟我叫板?今日我就撕了这破画,看你们能奈我何!”
青姨娘上前一步挡在婉兮身前,语气带着怒意:“你别太过分!我们看在你曾是凌家的人,才一再忍让,你若是再胡来,我们就去找村里人评理!”
“找村里人?” 眉姨娘笑得更得意,“那些泥腿子能顶个屁用?我家老爷疼我还来不及,怎会帮你们这些泥腿子?我告诉你们,今天这画,我撕定了!”
说着,她猛地伸手去抢画稿,指尖眼看就要碰到画纸。
“住手!”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位锦裙妇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这里就显得有几分威严。
眉姨娘被打断,脸上满是倨傲,叉着腰问:“你是谁?敢管我的事?”
妇人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这是我们县令张夫人!”
婉兮一听,原来竟然是县令夫人。
在这偏僻的县城里,县令便是天大的官,而县令夫人,更是身份尊贵。
于是和凌明月与青姨娘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张夫人。”
张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眉姨娘身上。
眉姨娘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随即血色褪尽,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她看不起的乡野竹林里,竟会遇到县令夫人!
先前还在嘲讽婉兮她们“上不得台面”,如今自己在县令夫人面前这般失态,只觉得手脚都无处安放,脸色白得像纸。
张夫人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画稿上。
只见画稿上竹林疏朗,溪山含烟,工笔勾勒的草木间透着山水意境,笔墨灵动,雅趣盎然。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转头看向眉姨娘,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这妇人,行事毫无规矩,上来就寻衅挑事,究竟是哪家的内眷?”
眉姨娘被她的气势震慑,先前的嚣张气焰消散大半,吞吞吐吐道:“民妇……民妇的夫家是张家村的张员外。”
她眼珠一转,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补充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夫君跟县令大人还是本家呢!都是姓张,都是本县人士,应该有亲眷……!”
张夫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呵斥:“大胆!我家县令大人是外省人士,不过是在此地任官,与你们这乡下张姓毫无干系!竟敢在此胡乱攀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眉姨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本想借着“同姓”攀附一下,却没想到反被当众拆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张夫人冷冷一笑,目光扫过眉姨娘那身俗气的桃红衣裙,语气里满是不屑:“看来这张家村的张员外,家风也不过如此,教出的内眷这般不懂礼数,还爱四处攀附。这样的本家,我们可不敢认。”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眉姨娘脸上,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头都不敢抬。
丫鬟见状,又厉声喝道:“还不快退下!我家夫人在此赏景,也敢在此撒野,扰了夫人的雅兴,再不快走,休怪我们把你交给里正处置!”
眉姨娘这才如梦初醒,哪里还敢多待。
她偷偷瞥了一眼张夫人冰冷的神色,又看了看婉兮她们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神,只觉得无地自容。
连忙低下头,踩着碎步匆匆往轿子跑去,连丫鬟都顾不上招呼,慌慌张张地钻进轿里,连声催促轿夫:“快走!快抬我走!”
轿子匆匆离去,扬起一阵尘土。
张夫人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婉兮她们,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拿起桌上的画稿细细端详:“这些画稿都是你们画的?笔法雅致,意境鲜活,真是难得。”
张夫人目光流转,忽然瞥见青姨娘手中握着的几方丝帕。
那帕子上的竹影溪山,正是她先前在吴记布庄见过的样式,针法细腻,意境雅致,正是她颇为喜爱的“瑞福祥”同款。
她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婉兮的眼神满是惊喜:“原来县城瑞福祥里那些抢手的丝帕,竟是你们绣的?”
婉兮谦和地笑了笑,语气淡然:“不过是家中内眷闲来无事做的针线活,想着能补贴些家用,没想到竟入了夫人的眼。”
“哪里是入眼,简直是爱不释手!”张夫人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我前几日还跟府里的丫鬟说,这帕子的绣工和图样,比京城来的绣品还要有灵气,夫人真是过于妄自菲薄了。”
她再次拿起石桌上的画稿,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溪山竹林,沉吟道,“这景致好是好,只是丝帕方寸之地,终究难以尽显山水的神韵,未免可惜了这般好图样。”
婉兮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知道张夫人是懂行之人,便笑着坦言:“夫人果然慧眼!我们也是这般想的。这些山水图样,若做成炕屏或是绣品摆件,定能更好地展现意境。所以近来正琢磨着,想开一间小小的绣坊,既能让这些绣品有个去处,也能让家里的手艺派上用场。”
“如此甚好!甚好啊!”张夫人闻言大喜,握着婉兮的手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满是期许,“你们有这般好手艺,又有这般巧思,实在难得!”
婉兮没想到张夫人如此热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连忙道谢:“多谢夫人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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